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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龙吉公主轻嘶一声,“莫非这寿仙宫中,也有修道之人?”
她们坐在云头上,将王宫景致尽收眼底。只见那人影飞过一段宫道,在一个院子里落地,又进了一间屋子,过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出来了。
离得远看不清,离得近了又怕被对方发现。龙吉公主耐心地看着那人影再次回到寿仙宫,钻回窗户里,才终于降下了云头。
寿仙宫侧殿。
清弦举着一壶酒,依次倒进三只酒盏之中:“来来来,光玩骨筹不喝酒有什么意思,我从膳房那儿又取了些酒来,喝完咱们再收摊。”
喜媚笑道:“弄清楚了身世来由的是我和姐姐,你这么起劲做什么。”
清弦:“我高兴啊!姐姐们没有妖气,乃是那恶妖的五光石导致,而我诞生的洞穴又恰好藏着一件恶妖的披风,正好也是用于遮掩妖气的,这是多么有缘啊!合该我们聚在一起!”
妲己一手支颊,一手懒洋洋地拨弄着手里的骨筹,看见面前酒盏满上,也只是兴致缺缺地瞥了一眼,没有要动的意思。
清弦:“为何姐姐看起来心事重重呢?之前不还与我们玩得好好的么?”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就此收手了。”妲己说,“我与喜媚当初是为了吸收恶欲修炼而来,如今我们在战场上已饱食过修道之人的恶欲,若是再贪多,容易惹祸上身。而这苏氏女的身份,已帮助我见到了邓婵玉,知晓了自己与别人不同的原因。我想要的都已得到,是不是可以到此为止了?”
清弦愣了一下,慢慢放下酒杯,道:“我都可以,听姐姐们的。”
喜媚:“姐姐当真想清楚了?我倒是没什么留恋,只是离开了这王宫,便再也没有这么多美食佳酿可享受,也再没那么多仆从可以呼来喝去了。姐姐会不会不习惯?”
清弦:“真要走的话,那苏氏女这个身份怎么办?再死一回?申公豹那边怎么交代?”
“何必管身后之事。”喜媚说,“再说了,帝辛本就是为姐姐所惑,才对姐姐痴心一片,他本就不想留苏氏女的命,姐姐走了,说不定正中他下怀。至于申公豹,更不必管他了,他与阐教作对,可别搭上我们。”
妲己揉了揉额角:“申公豹还是有些道行在身上,我得想想有没有地方是他找不到——”
她忽然截断了话头,猛地扭头看向窗外。
喜媚和清弦也一齐回头,看着紧闭的窗户,迟疑着问:“怎么了?”
妲己道:“你们觉不觉得外面好像有人?不是守夜的宫人,而是好像……有另外的人在窥视我们。”
“不会吧?”喜媚诧异,“姐姐不是都设下障眼法了吗?外面的人听不见也看不见我们里面的动静的。”
妲己摇了摇头,起身,缓缓朝窗户走去。
喜媚和清弦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窗外,在高大墙柱的阴影里,龙吉公主和杨嫙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杨嫙贴在龙吉公主的背后,用几乎听不到的气声问:“我们为什么要藏起来啊?”
龙吉公主皱了皱眉,想要和她解释,却又觉得太复杂,索性摇了摇头,示意她安静。
大半夜的,这寿仙宫里竟然还有个疑似修道之人的身影在流窜,实在让人奇怪。更奇怪的是,她与杨嫙降落在这侧殿窗户边上,想往里面看,不仅什么也看不到,更是什么也听不到。
看不到也就罢了,本就是深夜,又有窗纸隔着,除非里面点了灯,否则外面看不到也是正常。但听不到……这种听不到的感觉和单纯的“安静”不一样,把耳朵贴近墙壁,就仿佛忽然进入了什么特殊的区域一般,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是彻彻底底的“无声”,而另一边耳朵里,却仍然保有着夜风吹过的声音。
龙吉公主本能地觉得不对。
忽然,只听一声极细微的“咔哒”声,那窗户打开了。
明明窗纸上没有映出任何人的影子,但那窗户就是忽然打开了,而打开之后,窗口忽然就透出了暖黄色的浅淡烛光,女子纤长的影子倒映在殿墙外的地面上,几缕发丝被风吹得散乱。
杨嫙紧紧抿着唇,盯着地面上的影子一眨不眨。龙吉公主则悄悄将手虚握在了身后。
她们与那个人影,只隔了一根墙柱。
人影站在窗口,往前探了一下身子,左右看了看,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准备伸手关窗。
龙吉公主紧绷的精神稍稍松弛了一些,正欲松口气,却不想异变陡生!
一道刺骨的寒意如闪电般袭来,龙吉公主一直背在身后的手倏地一展,瑶池白光剑自虚空中出鞘,瞬间迎上了面前苍白幽森的骨剑。
龙吉公主面色大变。
怎么会有人以骨作剑?如此邪异的兵器,竟会出现在殷商王宫之中?这寿仙宫里住的究竟是什么人!
“公主!”杨嫙一声惊呼,立刻祭出宝莲灯。
霎时间彩光夺目,只听一声闷哼,那出招偷袭龙吉公主的人便被掀翻出去,撞倒了廊下的花盆。
“什么动静?”不远处的守卫闻声而来,然而殿中却忽然传出一阵轻柔的弦音,这弦音如同透明的潮水,以寿仙宫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迅速扩散。
正在赶来的守卫眼皮不受控制地合上,身体软倒在地,而打盹刚被惊醒的宫婢又打了个呵欠,不由自主地重新睡了过去。偌大的朝歌王宫,就这么再一次重归宁静。
除了她们这里。
清弦抱着琵琶,从窗台里飞身而出,五指如飞,改拨为扫,弦音霎时激烈起来,如千万根尖针入耳,刺得人头皮发麻。龙吉公主眉头紧锁,剑光一挽劈向清弦,却被中途出现的喜媚纵风挡下。
清弦趁机将妲己扶起:“姐姐没事吧!”
妲己牢牢盯着杨嫙手里的宝莲灯。
好厉害的法宝,她还未看清它长什么样,竟已被它一击即中!
虽不知来者是谁,但想来不是什么好事,妲己深吸一口气,将骨剑反手往地上一刺,剑尖触地的瞬间,烈焰怒放,在铮铮弦音之中,直接卷上了龙吉公主与杨嫙的衣摆。
“公主当心!”
杨嫙急急运功,指尖轻芒一点,宝莲灯再一次亮起灼目华光。那华光过于纯粹,又过于霸道,妲己只觉一阵气血翻涌,尽管已事先领教过它的威力,有所准备,但也堪堪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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