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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锦十分意外,问道:“大家……就不想再观望观望了吗?”
一名为首的长者说道:“元伯爷为了救我们这些百姓,甚至自己给自己身上刺了牛痘针,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伯爷的命,可比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命值钱多了。我身为村中耆老,特意带了全村老小过来。能在这疫病中活下来,伯爷您便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若是活不下来……那也只能是我们命该如此。”
阮锦十分感动,朝那耆老躹了一躬,说道:“多谢老人家的信任,元耳,定不会让百姓们失望!”
接种的百姓,一时间从街着排向巷尾,这里是无感染区,感染区已经被封在了谷舱区域,以避免聚集感染。
西大营区,齐颂声带着一众世家哥儿从早晨便开始忙碌了,他们排演节目排演了好久,今日更是带了各种珍馐美味,当场做了一顿大餐摆上了餐桌。
军营的战士们乐得有人来劳军,便开开心心的吃吃喝喝了起来。
为首的副将对齐颂声他们这些哥儿千恩万谢:“哎呀真是好久没吃这么舍了服了,不知道节目什么时候开始啊?咱们也是好久没看到过表演了。”
尤其是没见到过哥儿了,倒也没什么色心,就是想养养眼。
齐颂声心不在焉的答应着:“要……要等晚一点呢,赵将军,怎么就只有您和几名小将军在呀?蒙将军他们呢?”
副将答道:“哦,蒙将军被王上临时安排了别的任务,倒是蒙玉将军在,齐小公子要见见他吗?”
齐颂声当即摆手:“算了算了,还是……算了。”
蒙玉那个煞神,还不如他哥哥好相与!
齐颂声又问道:“不是说王上今日要来巡视西大营吗?都已经快午时了,他怎么还没过来呢?”
副将尴尬的笑了笑,也摇头道:“那本将军便不知了,王上的确说过今天过来劳军,兴许……是下午才过来?毕竟这会儿也太热了,王上可能怕热!”
齐颂声心想,王上可是个水里来火里去的性子,何时怕过热?
不过罢了,反正他有的是时间,也不差这一会儿。
只是这一会儿,便等到了天色擦黑,终于等来了王上今日不过来的消息。
齐颂声也没有表演的心情了,直接扔下了一众在台上弹唱歌舞的世家哥儿,转身便带着手下离开了西大营。
一坐上马车他便气的跺脚,心想王上也真是的,说不来便不来,还等到了晚上才通知,白白让他等了一天。
一旁的随侍哥儿劝道:“少爷您别难过,今日王上虽然没有来,东城疫区那边倒是传来了好消息。”
齐颂声问:“什么好消息?难不成是那元耳被传染了疫病不成?”
侍从答道:“那倒不是,听说那元耳用一种邪术来对抗疫病,引起了百姓们的抗议,据说大家都闹着要撤掉他抗疫总指挥的身份呢。”
齐颂声冷哼一声,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我就说吧!他一个乡野哥儿,懂什么抗疫防疫?只不过,眼下除了他,谁还敢接这副烂摊子?呵,不如让他去折腾。”
侍从道:“少爷您这就不懂了,老爷是在为日后的事情造势呢。您看,他没把事情办好,抗疫不成,反倒搞些歪门邪道。王上铁了心让他办这件事儿,咱们侯爷和宗亲们都是不答应的。这若是日后他把差事给办砸了,那不就得让他双倍的付出代价?”
齐颂声终于笑出了声:“那倒是,还是爹爹想的周道。”
远方星河飘渺,此时的阮锦已经累的抬不起胳膊了,他一头扎进临时营帐内的简易行军床上,一边碎碎念道:“我让你再大包大揽,累死你得了!啊啊啊,好久没干这么多活儿了!费体力也就算了,还如此耗费精力!我自己在这儿干着脏活儿累活儿,外边儿还造我的谣!真是没天理了!”
“谁造你的谣了?”
一个声音猛然在寂静的临时营帐内传来,吓的阮锦嗷呜一声窜了起来,便看到角落里一个黑暗高大的身影正朝他走过来。
阮锦手上按住那木蝴蝶,说道:“你你你你什么人?再往前一步,我我我我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直到对方走到灯烛前,一张英俊的脸孔出现在光亮中时,阮锦才一脸惊讶的喊了一声:“王上?”
渊夜昙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低声道:“你能不能别嚷嚷?是想让整个营区的人都知道孤来这里了吗?”
阮锦把他的手扒拉下来,压低声音道:“您也知道自己不该来啊?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就瞎跑?满镇子都是天花病人!被传染上了可是得要命的!”
渊夜昙声线沉冷的说道:“你也知道被传染上了是要命的?那你为什么还要上赶着跑来抗疫?”
阮锦啧了一声:“我不是说过了,我打过疫苗……等等,疫苗!你在此处给我老实待着,哪里都不许去!”
说着他转身跑去了外面,借着月色在牛肚子上戳了一针,回来后又撸起渊夜昙的袖子,给他戳了一针。
渊夜昙皱了皱眉,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疫苗?”
阮锦嗯了一声:“是牛痘疫苗,免疫系统很聪明,标记病毒的方法是记宗亲。就像王上您一样,喜欢玩儿九族消消乐。一般只要这一家子里有一个人被标记了,剩下的病毒九族都能免疫了。”
听阮锦这么一解释,渊夜昙就明白了,随即他又皱起了眉,问道:“什么叫孤喜欢玩儿九族消消乐?孤何时玩儿过九族消消乐?”
阮锦:“……呃……那个……王上您……可能是误会了下臣的意思,下臣的意思是……呃……”
渊夜昙冷哼一声:“你不用解释了!孤知道,孤在外面的名声不好,想必他们也没说过孤的什么好话吧!”
阮锦干笑一声,老老实实答道:“就……就说王上您喜欢杀大臣,还喜欢诛别人九族。”
渊夜昙以手拂额,生平第一次解释道:“我这一生只杀过四个大臣。一个是因为那时我刚刚称王,有个宗族欺我年少,便想方设法的压我一头。那个时候整个朝堂上有一半的大臣都与此宗族为伍,若是我吩咐一件事,他不开口,我便无从下手。”
阮锦张了张嘴,心想少年帝王,的确很难,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也会杀了他。
渊夜昙接着道:“我便当庭杀了他,血溅了满王庭。另外还有两人,站出来指责我,我也同样杀了。不光杀了他们三个,还在一个月内清洗了朝堂,把所有与此宗族相关联的官员全部下了大狱。虽不至于诛连九族,但王庭之上的确不再允许这个宗族的所有族亲为官。”
一开始他当上这个王,只是为了不再受制于人,谁料当上了王,还是要受制于人,不光要受制于人,还要看这些宗族的眼色行事。
仿佛一言不合,这些宗族就要把他从那王座之下推下来。
渊夜昙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太多计策谋划,他坐上这个王位,纯粹是因为能打。
所以如果有宗亲企图闹事,他也只想杀了了事。
阮锦其实知道,渊夜昙并不是杀戮之心特别重的人,如果自己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怕是早就被逼疯了。
而那个时候,也确实不适用于各个击破这种筹谋,九族消消乐确实是最好用,且见效最快的一个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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