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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沁为准到离谱的直觉感到心悸。
她来广州三个月都相安无事,却在自己蓬头垢脸的时候,碰见前任。
不,以他们学生时代的关系,也算不上情侣,更像是仇人。
回想起醉酒那天,他那森冷的语气,无情的挂断,丁沁闭眼两秒,呼出口气,涣散的目光迅速回拢。
目不斜视,紧盯花生酱包装上的配方表。
垫起脚尖,伸手够货架,她拨下湿漉漉的头发遮挡侧脸,只希望拿到花生酱赶紧走,顾屿琛千万别认出她。
水珠顺着鬓角滚落,不知是头发没干透遗留,还是身侧男人投来的目光过分灼人,丁沁热汗涔涔,头脑发热,手心也热。
高大的身影从右侧压下,她笼罩在阴影里,背脊神经蹦紧,浑身僵硬,心乱如麻,自然无法注意到顾屿琛微微扬眉的动作。
“哥,发什么呆啊?快过来看看,这款花生酱是不是你要的?”羊毛卷偏头问顾屿琛。
他往左跨一步,视野里蓦然闯进一双白球鞋,丁沁耳边警铃大作。
慌乱之下,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抬起胳膊,一跃而起,胡乱抓到花生酱。
不料,却因手心汗湿太滑,塑料圆罐从指尖溜出去。
她瞪大眼,看见那瓶没抓稳的花生酱摔到地板砖上,滚过购物车前轮、后轮,最后停驻在白球鞋跟前。
球鞋的主人后退一步,弯下腰,捡起花生酱递过来。
他的手臂出现在她的视野正下方,白皙皮肤下,青筋轮廓微微凸起,血管脉络隐现。
目光往下,男人手腕骨节起伏,围着一圈印痕,细长,像红绳的形状,比周围皮肤颜色稍白些,似是多年不见阳光留下的。
丁沁盯着他手腕印痕失神片刻,直到,肖铭“噗嗤”一声笑钻进耳际,开玩笑逗她:“妹妹,你在怕什么啊,我表哥这么帅,又不会吃了你,接啊。”
眼睛从顾屿琛手腕处离开,她咽了咽唾沫,用从大学舍友那学的贫瘠的粤语装死,“唔好(不好)意思,我系香港人,你港太快,我听唔明(听不懂)。”
丁沁闽城人,顾屿琛也是,她赌他听不懂。
谁料,话音刚落,肖铭笑得前俯后仰,用粤语揭穿她:“靓女,我自细系广州大(我从小在广州长大),第一次听香港人讲白话哏唔准(那么不准),离晒谱哦。”
.......
她忘了,顾屿琛妈妈是广东人,高中时他爸爸工作调动,他才随爸爸来的闽城。
大型社交翻车现场不过如此吧。
丁沁很想转身离开,偏听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行了,别演了。”
他的话是朝肖铭说的,却莫名让她听出嘲讽意味儿。
她抬起头,与男人的目光再次撞上。那张俊脸比刚才更近,更清晰。
他低下头,长而密的睫毛垂下,在下眼睑投下一片鸽灰阴影,恰好盖过他熬夜过度留下的痕迹。
五官英挺,鼻高唇薄,是非常好看的帅哥长相。
只是神情过分冷漠,眼皮半掩,眼神淡然扫过。没有一丝停留,俨然是面对陌生人的态度。
大概是在半空中僵持过久,顾屿琛抬了抬手,重复提醒:“你的花生酱,还要不要?”
听他不耐烦的语气,丁沁一噎,悻悻缩回手,想说出口的话倏然变成:“不要了。”
这话一出,氛围僵硬得连周遭的空气都凝滞片刻。顾屿琛没说话,直起腰,把花生酱摆回货架上,摆出一副“你随意”的态度。
丁沁走到顾屿琛身旁,伸手取下另一瓶花生酱,“刚才那瓶花生酱脏了。”
想想还是有必要为自己刚才的拒绝行为解释。
他本就是冷淡性子,和人说话时态度疏离实属正常。
在他眼里,不管她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还是七年未见没认出的高中同学,都不应该指望他能对她热情不是?
“哇,哥,少见女孩子嫌弃你哦,”肖铭看热闹不嫌事大,“花生酱被你碰一下就嫌脏,早叫你别整天一张冰山脸讨人嫌啊。”
丁沁眼一眨,倒没想到自己的话还有歧义,想开口解释,又觉得越抹越黑。
淡定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她拿着花生酱,掉头就走。
“喂,香港的,”顾屿琛冷声喊住她,单手插兜,贴着货架慢慢走过去,绕到她面前,截停去路,“等等。”
听他调侃的语气,丁沁心中咯噔一声,懵然抬头,看向他的眼睛有点迷茫,下意识后退一步。
顾屿琛瞧她一副生怕被他打的样子,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侧开脸,“帮个忙。”
“什么?”丁沁更懵了。
“拼个单,”顾屿琛食指轻敲了下货架上的广告牌,“花生酱买一送一。”
丁沁惊讶一愣,顺着男人的指尖望过去,只见黄澄澄的q版卡通花生正朝她露出迷之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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