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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袋敞开,里面只有一只红笔和一只黑笔,其余是一大把独立包装的吸管。
顾屿琛抽出一支吸管递过来,“刚好有多,给你。”
高中时期男孩子们的喜欢真挺明显的。
他们表达喜欢的方式各有不同。
有的人硬塞给你不爱的纯牛奶,却总说是为你好,比如韩颂。
有的人知道你喜欢喝酸奶,却总是忘记带吸管,会偷偷帮你攒一大把。
默默对你好,甚至害怕你知道他的付出,担心你有负担,所以总是找借口,比如顾屿琛。
说实话,她其实很害怕别人为她牺牲什么,尤其害怕别人因为她耽误前程。
高三毕业的时候,以韩颂的分数,本可以去北京更好的学校,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报考了B大。
以至于后来韩颂每次一提起,“我就是为了你才来的B大。”她都有一种很对不起他的感觉。
丁沁抿了抿唇,盖上首饰盒,递还:“抱歉,这太贵重,我不能收。”
“沁沁,我真拿你没办法。”韩颂没接,沉出一口气,故作轻松地笑了下,手垂在身侧握紧成拳,“现在和你说这些,好像时机不太对。”
丁沁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无奈。
她能猜出大概,毕竟韩颂这般紧张的模样,她不是第一次见。
“但你毕业典礼都不愿意邀请我,我再不来广州,再不说,怕以后没机会了。”韩颂张了张嘴,轻轻呼出一口气,郑重道:“丁沁,我喜欢”
“韩颂,”丁沁后退一步,打断他的话,“不管你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我不好奇,也不在乎,如果高中毕业时,我做的事让你误会,我很抱歉。”
“为什么不在乎?你还喜欢他,对吗?”韩颂追问。
丁沁没说话,抬头望向对面楼。
十七楼的窗户里映出暖黄灯光,像深海里的一盏航灯,点亮夜空,是有人在等她回家的信号。
“我猜对了。”韩颂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笃定道:“但沁沁,你知道的,我等那么多年,也不介意继续等,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丁沁收回视线,心里发愁,担心他听不懂,索性把话说再直白一点:“不好,我喜欢的是顾屿琛,不是你,如果我想谈恋爱,也只会是和他,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沁沁,我是真心喜欢你的……”韩颂摇头,语气真诚。
周围人来人往,路人聚在斑马线口等红绿灯。
丁沁抿唇不说话,两人僵持片刻。
红灯转绿,马路对面突然传来一道来势汹汹的脚步声,紧接着,面前多出一片斜长的阴影,笼罩着她。
莫名有种压迫感。
她心头一紧,不由自主抬头。
还没看清来人,男人不由分说,直接一把拽紧她手腕,拉她穿过斑马线,拽进楼栋电梯间。
电梯液晶屏一级一级往下跳,头顶血红数字疯狂乱窜,敲在心脏发紧发闷,丁沁下意识攥紧手里的首饰盒,扭头看向顾屿琛。
男人眉眼漠然,周身带着煞气,她稍稍挣脱手腕,想回去还首饰盒,对方先行开口:
“那么多年,你对他还是爱而不得么?”
丁沁轻轻吸气,无法理解地问:“你吃错药么?说话非得那么难听?”
顾屿琛冷笑一声,咄咄逼人:“我说什么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高中时费劲心思靠近我,想尽办法利用我去追他,怎么?追那么多年,人家不吃你深情这套?”
丁沁顿觉委屈,鼻端涌上一股酸楚,眼眶泛红,偏头瞥向别处,默不作声。
顾屿琛扫一眼她手里的首饰盒,冷嗤:“还是我说错了?人韩颂终于被你打动了?也是,一到自习课就盯着人看,从上课看到下课,蠢到一张集体照也当宝贝收藏着,一条破手链给人磨到手受伤,有几个男人能经得住你死缠烂打。”
原来她暗恋做过的小事,在他心里是如此如此的愚蠢。
一瞬间,心脏像被人用刀剜开一样疼,苦涩的、难过的、说不出口的情绪席卷而至。
她咬住下唇角,声音发涩,轻声问:“在你心里,猫鱼手链就是一条破手链吗?”
“不是吗?!今天可以送给我,第二天转头就和我说送错人。”
顾屿琛逼近一步,垂下眼眸,目光和她对峙,电梯间冷白的灯光打下,映出他眼底的怒火,盯得她胸口剧烈蜷缩。
她闭了闭眼,深深呼吸,压下浑身颤抖,热泪不住在眼眶打转。
电梯间寂静两秒,“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
争执的力气消耗殆尽,丁沁竭力保持冷静,头也不回,转身迈进桥厢,“顾屿琛,你不配谈论我的喜欢。”
电梯门外。
顾屿琛站在分界线外,
一言不发,直直看着她,苦笑了下,眼底是浓重的失望和落寞。
门缝慢慢合上,将他们分离。
丁沁眼睫一眨,滚烫的泪从眼角溢出,无声落下。她再也忍不住,似蹲似坐蜷在电梯的角落,把脸埋进掌心,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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