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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入座,就有婢女端着果品糕点饮子置于桌面。
罗管事又和谢霁攀附了几句,不知他说了什么,罗管事脸色一变就要匆匆离开,“小的想起还有要事要办,只怕不能继续作陪了。相爷和夫人要是有什么想吃的,缺的,还望不要客气。”
直到那鞍前马后,热情得就差把他们两人给供起来的男人离开后,左右看了一眼的姜芜才敢压低声音道:“夫君,你认识他吗?”
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罗家家主,又号称罗半城。”谢霁把其中一碟果子移到她面前,“这是罗家酒楼的招牌,你尝下。”
最近罗家正因为城外一块地同承安伯,即皇后的母家起了冲突,不久前找人托关系求到了他这里。只是一直见不到人,如今得知他来了自家产业下的鞠场,又怎会错过。
罗家人倒是大方,竟舍得用一整年的收入换取他的庇护,想来问题当真是极为棘手了。
倒不如说是,有人看上了罗家这枚行走的钱袋子。
他们两人的位置是整个场馆最为开阔,视野最好的一处,场地的负责人担心贵人会晒到,还在上方搭了遮阳的伞。
两人刚坐下,又有另一个身着青衫的男人走了过来,还未靠近就被高朗拦住,“我家爷今日休沐不谈公事。”
高朗虽拦住了几波过来攀关系的人,也总有拦不住的时候。
姜芜不明白官场上的人情往来,弯弯绕绕,只觉得他们的眼睛当真是一个赛一个尖,也像苍蝇一样烦人地往上扑。
谢霁把果子碟移到她面前,“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要是嫌呆在这里无聊可以下去走走。”
姜芜正有此意,要不然她真的怕季霄突然发疯怎么办,最怕的是,他答应给自己的金镯子反悔不给了怎么办。
“那我和鹃儿到前面走走,等下回来。”
“好。”
回到击鞠队里的季霄是越想越气,越气就越咽不下那口气。
她分明答应好来看自己打马球的,怎么还拖家带口来了,那他接下来的计划怎么实施啊,前面夸下的海口难道还要自打自脸不成。
不行,他不能那么被动。
有人见他头也不回地往观众席上走去,忙喊道:“世子,你去哪里啊,比赛就要开始了,你不热身吗。”
“比赛不是还没开始吗,本世子到前面透透气去。”省得还没上场,就先被那蠢女人给气死了。
还不知道季霄出来找自己的姜芜发现这场地很大,前面是用来打马球的场地,后面倒是挖了一片湖,往里栽了几朵孤零零的荷花,有种大开大合的柔美和粗犷。
“夫人是在等人吗?”
一道含笑的声音突兀地从姜芜身后响起,一股寒气瞬间从她脚底窜起,升起一片毛骨悚然。
“不是,我就是随意逛逛。”哪怕不用转过身,心脏
吓得快要骤停的姜芜,也能猜到出现在身后的人是谁。
因为她听到他的声音,就想到他在梦里对自己做的那些无耻下流行径。
不明白他现实里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在梦里就成了个逼迫儿媳的畜生,难道是因为自己太讨厌他,才把他塑造成那样的吗?
“不巧的是,孤在等夫人。”贺时晏对她出乎意料的反应感到有趣,高大挺拔的身躯一点点逼近着这个,可怜又可悲的女人。
忽地发出一声短促地轻笑,弯下腰和她目光做到平视,“夫人为何不抬头看孤,难不成是孤长得很难看吗。”
四目相对的瞬间,如被野兽盯上,汗毛根根竖起的姜芜下意识往后退去,好拉开和他的距离,扯了扯唇,“殿下天人之姿,哪会难看。”
心中泛起浓烈不安的姜芜实在不想和他多待,长睫垂下,抿了抿唇后就寻了个借口,“我出来很久了,我该回去了,要不然你师父他该担心了。”
贺时晏并未阻拦她,只是颇为苦恼的状若询问,“孤最近被一件事给困扰了许久,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找师母问下答案。”
“我读书不好,殿下要是有问题应该找我夫君,他读书多。”而且抢你心上人的也不是她,是她夫君,你要报复就报复他好了。
“那个我出来太久了,得要回去了。”
“婉娘。”
转过身的姜芜听到这个只在梦里出现的称呼,身形僵硬中瞳孔倏然放大,指甲死死掐住掌心才没有让自己做出落荒而逃的冲动,反倒愤怒地转回来,“就算妾身出身低下配不上你师父,我现在也是你师父的妻子,是你的师母。”
“还请殿下自重,不要总是寻妾身开些莫名其妙的玩笑。”没有往他也能入梦的方向想,是因为姜芜认为此事过于天方夜谭了。
贺时晏的视线落过她因愤怒变得越发娇艳的脸,虽嗔怒但如水洗过的琉璃眸子,而后是那纤细又脆弱的白皙脖子。
骨指无意识摩挲着那原本戴着扳指,如今空空如也的位置,舌尖顶住上颌,溢出一声带着寻到了有趣物件的恶劣的笑,“师母误会了,孤并没有任何恶意,要是孤先前有哪里冒犯到师母的地方,孤在这里向师母道歉。”
看来,不止是他一个人梦到那个梦。
事情也变得逐渐有趣起来了。
离开后的姜芜不敢在久待的直接回到场地旁,好在这一次对方并没有跟来。
谢霁在她坐下后,倒了一杯紫苏饮子给她,瞥到她通红的脸,不稳的气息,指尖微蜷,“是遇到了什么吗?”
“没有,就是觉得在外面走了一圈回来,有些热了。”接过紫苏饮的姜芜猛灌了一大口,不愿在回想先前的转了话题,“比赛快要开始了吗。”
“快了。”
前面季霄在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后,眼见比赛就要开始了,只得先放弃。
没想到在快上场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观众席上的姜芜正和她的丈夫亲密无间的有说有笑,原本还没消的火气蹭地冒起,且越烧越烈。
“喂,世子,你去哪里啊,比赛就要开始了。”
“我马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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