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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晓亮嘟囔:“……谁不是呢。”
李映桥倒是打着方向盘,面不改色地看了眼后视镜说:“……你俩聊点人类的话题吧,不然我要报警了。”
…………
“我看谁敢报警!今天就算是李伯清坐在这,也得给我客客气气的讲话,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架子这个大!老子不过说你两句,你就报警报警!你当警察那么闲的啊!”包厢里,一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自以为威慑力十足地拍了拍桌子,面红耳赤地看着满满当当一桌子人怒斥道,潘晓亮第一次这么明显的青筋在人的额头里砰砰砰直跳,他都忍不住为一旁的李映桥捏了把汗。
一桌人面面相觑,眼观鼻鼻观心,谁也没敢搭腔。这老钱脾气一向如此,他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他俩的梁子本就不是这顿饭的事儿,早在两个月之前,钱东昌就在饭局上见过李映桥,还被人狠狠啐了一顿,当时他就没忍住,想找她算账来着,但李伯清忍了,说先看她能不能在丰潭文旅玩出个花来,如果不行要处理她一个小丫头不是很简单吗?再说,她要把小画城运营起来,能脱掉你旅行社这边的关系吗?早晚不得犯到你手里。
李映桥始终没讲话。
孙泰禾见她这样,以为她吓住了,哪怕再厌恶这个老秃驴,也只好打圆场说:“您要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钱总。这条线您不开,丰潭其他旅行社也得给我们开,桥总刚才给出了最大的利润让步,酒我们也喝了。人家诚意就摆在这,您怎么又把李书记抬出来压人呢。”
钱东昌冷笑一声,酒被他撒了大半,满桌都是红色的液体,他从旁边的人手里拿过一块抹布一边擦一边说:“那我跟你好好掰扯掰扯,真要有诚意,景区门票就该五折给我,孙泰禾,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丰潭其他旅行社早就有人跟我通风报信了,他们是五折谈下来的。你们桥总给我八折,也好意思跟我谈诚意。”
孙泰禾默默“操”了句,看了眼李映桥,你这么不厚道你早说,我这会儿给你咋编啊。
这潘晓亮就有
;话语权了,他忙说:“钱总,这事儿不是您想得这样,景区五折的门票购入优惠,那自然在其他条件上我们是有限制的,您不能光拿折扣说事,如果您愿意像其他旅行社那样,每年都有免费的广告,比如地广和车广,还有免费的投流和新媒体运营的推广坑位给我们,我们当然也可以给您五折,这些之前跟你们的运营小姐姐沟通过了,她们说不行。我们今年真的预算有限。”
“砰!”钱东昌几乎是一巴掌拍在桌上,潘晓亮整个人都忍不住抖了下,干什么啊!神经病是不是!
“预算有限?”钱东昌说,“你真当我冤大头啊,李连丰跟我说过你们今年的预算比去年批出来还多一倍!”
潘晓亮只能下意识看向李映桥。
后者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整体预算是多了,但用在本地旅行社的分销上,我已经调整了预算比例。因为我有其他路线要报批,我们还有其他营销战略计划。这些就不能跟你讲了,所以您这条线目前这个条件是我能给出报批价格最低的底线了,当然了,钱总可以选择不合作。”
潘晓亮听到这,忽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她没叫娜娜。钱东昌自从不当老师后,就进了文旅圈,傍着李书记给了不少特权,逐步也有了话语权。但他这人最难讲话又爱搞酒桌文化。要搞定他其实也很容易,找几个他看得诚心如意的姑娘陪着,喝着玩着,再说几句老男人都爱听的话哄着,他高兴了后面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刚才他们几个一进门,钱东昌眼神就忍不住往他们后面瞟,立马就问:“娜娜呢?怎么没来啊?”
李映桥直接就是一句:“她为什么要来。”
钱东昌看她不太上道儿,拿手指点了点她说:“你还得跟你们的王总多学学。一般这种局,娜娜哪怕再忙,她都要来的。”
谁料,李映桥不买账,张嘴就是一句:“娜娜今天不来,以后也不会来。”
这话一说出来,钱东昌脸色就瞬间铁青,后来他和孙泰禾怎么敬酒,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直到刚才李映桥说你再这么没头没脑地开玩笑我就报警了。他才勃然大怒,直接掀了桌。
钱东昌问她什么意思,什么叫他可以不合作。
李映桥说这就是字面意思。
钱东昌再次勃然大怒,这次他更是连一点儿好颜色都不给了,急赤白脸地破口大骂:“真以为你们小画城是什么香饽饽了是吧?火了几个小网红真拿自己当盘菜了?以前要不是看在娜娜的面子上,你以为丰潭有哪个旅行社愿意为你们这个破景区专门开条线?是老子给你们开的路!现在红了,你们要过河拆桥了是吧?李映桥,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不跟我合作,可以,我倒要看看,丰潭哪个旅行社敢给你们带线。”
孙泰禾彻底慌了,何曾见过这种场面,于是,一个劲儿在桌子底下给人发信息。
潘晓亮倒是莫名地气定神闲,李映桥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你跟着她办事儿,一秒天堂一秒地狱的,但是呢,她是一个绝对不会把事情搞砸的女人,她这么干,绝对是想到了应对的策略,等着吧,钱东昌等会儿绝对会对他们乖乖滑跪的。
于是他安慰孙泰禾说:“你别急,相信我,肯定有反转,姐搁着搞欲扬先抑呢。”
孙泰禾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只见李映桥拍拍手,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潘晓亮眼神一亮,和孙泰禾对视一眼——你看,这不来了吗?
李映桥说:“为了防止钱总您忘本,那我再送您一盆鱼。希望您牢牢记住今天的耻辱,千万别想着回头再找我们合作。”
潘晓亮直接傻眼,完全不敢相信,今晚他到底是干什么来了。不是姐,你怎么还打了个死结啊?
…………
“疯子,疯子。”孙泰禾是一边跑下楼一边给俞津杨打得电话,气都喘不匀,给电话那边的人抖着嗓子说,“疯子,李映桥就你爷爷的是个疯子!”
俞津杨正和谭韭在吃饭,他让孙泰禾发定位给他,孙泰禾索性直接和他开了个位置共享。然而,等他开车赶到的时候,李映桥就拎着包站在路边,头发也散乱着,鲨鱼夹却夹在西装领子上,一脸松弛地完全不管自己闯了个什么祸,只笑嘻嘻地跟他Sa&bp;H.
俞津杨让她上车,她说h,你快说你好。一看就是没少喝,好不容易把人哄上车了,李映桥猛然一个惊醒,挣扎着要下车,他直接堵着车门没给她开,她隔着车门脑袋挂在开着的车窗沿上,说:“俞津杨,别,小心我等会儿吐你车上啊。”
他人站车外,隔着车窗低头看她,说:“没事,你明天给我洗车。明天要见我吗?”
她脑袋搁在窗沿上,拼命摇摇头:“不想。”
“不想洗车,还是不想见我。”
破天荒地,他难得瞧见李映桥趴在车窗上冲他哭丧着脸说:“我不想上班啊!苍天啊!”
俞津杨忍不住笑出声,刚要说话,她又从车窗里伸出手来跟孙泰禾Sa&bp;oodbe。
“
;泰禾啊!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她还打了个酒嗝,“be-be!”
“泰禾你个头,”他把她脑袋塞进去,这才去问孙泰禾,“到底怎么了?晚上和谁喝?”
孙泰禾还一脸惊魂未定,“还好老子跑得快,差点被人捆起来打了。她真疯啊,那么大一盆鱼,直接扣人脑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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