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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位5,是俞津杨。但他这会儿不在位置上。
社交平台上关于游园活动的讨论正在悄然发酵,相关话题的推贴也开始逐渐攀升,高典时不时在群里发些网上的高赞讨论帖,然后一个人在群里傻乐,问他们怎么不笑啊,但压根没人搭理他。
直到暮色四合,川明街两旁街道的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在青石板路上渐渐流淌开来。
那天是2026年的元旦,小画城的冬天不比北方劈头盖脸的朔风凛凛,是慢慢渗进人骨头缝隙里的阴冷。
丰潭很少下雪,枯枝兜头,落在黑瓦片上、地上,很快便也化了,是泼不下来整片的白。
雪惯来落得很贫瘠,墙角的寒梅更是在这样寡淡的冬季里开不出属于它的艳来,便也知趣似的,蔫头耷脑地长在角落里。
俩仙城二中的女孩在景区里玩了一天很尽兴。这会儿正在疯子港的角落里拿手机拍梅花,小孩儿就是一点梅、一点雪够她们咋呼半天。
这边没什么人,游晓矾还有个棚在这边搭着,正等着最后一期的总决赛录制,李映桥就没在这边设置任何点位,怕人多了不可控。
但这俩女孩特意来找艾顶流录过的棚来打了个卡,刚站在那个大棚门口合完影,又被路边的小野梅吸引,走走停停,拍拍照片,两人好不开心。
只是刚才那一鼓作劲的兴头刚过去,要再从这条狭窄逼仄的疯子港走回去,便不由得从心底深处涌出一股不可名状的寒意来。
“姜乐姜乐,快走,我感觉不太对劲,那里是不是有人啊……”
“你别吓我,这里有点黑,”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定睛一看,“好像是安保。”又战战兢兢地拖着脚步,往前走了两步,眯着眼睛看见了安保制服,才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安啦,是安保——”
不等话音落下,下一秒,那道身影仍旧模糊不清,如同一团黑影好似一团巨大的乌云朝着她们碾压过来,直到在惨白的月光下露出一张堆着横肉虬结的脸,冲她们意味不明地狞笑着。
两人瞬间呼吸都停了。
“姜乐!快跑!”
巷子里一声短暂的惊呼,像一根银针落地,几乎很快消散在广阔无垠而平静的黑夜上空。
俞津杨决定等游园活动结束找李映桥谈谈,他不想再猜了,0315到底是谁的生日,为什么她的房门密码和生日都是这个人的生日。
如果真是张宗谐的生日,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很多事情他都没问过,他觉得自己能接受,也能忍。但他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换掉密码?
然而,当他从码头的石阶上刚要起身,然而,森冷的寒风骤然停滞,身后静谧幽深的疯子港传来几不可闻的声响。
俞津杨几乎瞬间把身板拉直,毫不犹豫地从石阶上弹起来,拔腿跑过去。
……
巷子里,空无一人,月光冰冷,将一条青石板路照得幽深而窄长,角落里的红梅被人一脚踩烂,鲜红的花瓣被人碾碎,好似一滩血渗进皑皑白又寡薄的雪里。
墙上有一长条的爪印,是人手。
***
一小时后。
晚上八点半,李映桥把正在扮演丧尸屠城的潘晓亮给叫回办公室。
她站在监控器面前,眉头紧锁,慢悠悠地一圈圈甩着手机说“不太对劲,我一直联系不上四一哥,他今天一天都没出现,你帮我查一下园区的所有监控。”
潘晓亮一边调监控,一边回头张着血盆大口问“你给唐阿姨打过电话吗?”
他整张脸就像一块被野兽啃过的烂肉,还有用极度仿真的皮肉纤维做得狰狞的裂口,暗红色发黑的血浆从他脑门一直流到脖子处,好像一只死了很多天突然诈尸的丧尸,全身又都泛着青白。
这种程度的妆造,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程度,今天丧尸组差点吓坏不少工作人员,社交平台上关于这个的讨论度也很高,说做得比剧组还逼真。纵然有心理准备的李映桥,这会儿和这么一玩意儿独处也是吓得肝儿颤。
“打过,唐阿
;姨说他早上就出门了。我让吴娟查了,有他的入园记录,他肯定在景区里。还有你别说话,也别回头,就敲电脑。”
李映桥捂着眼睛,只是她从漏出的手指根缝隙里,看见了让人心惊肉跳的一幕,她的眼神在某一个瞬间忽然拉直,盯着监控画面里那摇摇欲坠的身影,视线几乎在瞬间凝固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潘晓亮顺着她石化般的目光转过头——
“操!!”他几乎瞬间爆喝出声,旁边的咖啡直接震倒,洒了一桌,也没人顾得上收拾。
因为在10号点位附近居民楼的顶楼位置,有一道人影悬在护栏外,衣摆几乎在顶楼的狂风下猎猎翻飞着,那人却只是单手悬着,没人知道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这人为什么会吊在护栏外。
潘晓亮几乎破口大骂,这是干什么!纯心要我们死啊!这今天有人要是在景区出意外,李映桥直接要被请去喝茶了。
李映桥盯着监控器,这个监控器是区域监控,位置实在太远,夜色又黑,只能依稀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但她却还是眼尖地看清了那身衣服,是他们发的安保制服。
她立马抓起桌上对讲机,按下通讯,眼神死死盯着监控画面,因为是频道内的安保人员,她不敢太惊慌,声量也不敢太大。怕万一对方的对讲机还在身上,任何动作可能都会改变楼顶上的风势。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拽着潘晓亮冲下楼,也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摁下对讲机上的5号频道,声音压得很低,很少用这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俞津杨,你在哪?我需要你帮个忙。”
对讲机发出片刻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后,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他声音比她还平静,只是带着一丝喘,甚至还带点爱莫能助的笑意,第一次安抚似得叫她小名“&nbp;桥桥,我这会儿帮不了你,我在一个你想不到的地方。晚点,好吗?”
都不用等他说完。
对讲机的风声一进来李映桥那颗心一下子就被拉到嗓子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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