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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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苏贵这一嗓子,彻底惊动了街坊四邻,一个个围着苏家的墙头瞧着里头的情况,有人劝道:“苏老二,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做什么呢?多少年的夫妻了,怎好下此重手?”话音刚落,就挨了自己婆娘一杵子并着个大大的白眼。

苏贵长的不像苏二这事,南北巷子里大多数人都在背后嘀咕过,只是等苏贵年纪渐长,苏二又没别的儿子,众人怕这话传到他耳朵里,给自家引来祸事,这才渐渐消停不说了,谁能料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真有野汉子找上门来了。

“说!”苏二恨不得此时就千刀万剐了这个贱人,他能叫苏婆子骑在头上这么多年,就是看在她替他苏家生了儿子的份上!

“官人,栓子真是你的,我怎敢骗你啊!”苏婆子被苏二这近乎癫狂的模样吓得手脚哆嗦,努力的将脖子向后缩着,尽力离刀刃更远些。

“放屁!那长相分明就是我儿子,周小娘,你怕是忘了咱们欢好的时候了吧?”李伍不在意苏婆子的死活,滴血验亲,苏贵跟他的血是不相融,可跟他苏二的也不相融啊!

“你说,同你这个奸夫何时苟且的?一五一十的说!”苏二自己也在脑中回忆,苏贵是当年他独包她的时候怀上的,应当不能有假。

周小娘三个字一出,院墙外的众人瞪大了眼睛,互相心照不宣的对视了起来,难怪啊!不过谁也不敢开口,南北巷子谁不晓得苏贵是苏二的宝贝儿子,便是苏禾是前头娘子留下的唯一孩子,也不见他苏二厚待几分,也是报应!

“我……我真没有……”苏婆子颤抖着嘴唇,头早就被汗水浸湿,胡乱的贴在脸上,从李伍出现,她就开始心惊胆战的,一时也不曾安稳过。

“放屁!那年,老子翻窗走的,你忘记不成?”都当他李家村的人是吃干饭的不成?他说沉塘就沉塘了不成?况且当年两人欢好时,她还是个婊子呢,开门接恩客,天经地义的事,他又不是在她从良嫁人后偷情的。

苏二一下子想到了,是有那么一回事,自己听到勾栏院里其他人闲谈时,笑他当了个绿王八,说周小娘勾上了个身体壮硕的男子,只等他不在时,上门偷欢;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由不得他不信,这才有了当年的捉奸,只是并没有捉到,还叫她大闹了一场,这才偷了晴娘的珠钗给她赔礼道歉。

似是觉得这一击还不够,李伍又补充道:“咱们在一起连着厮混了半月有余,看你官人那没鸟用的模样,能有什么用?”

“你闭嘴!别说了!”若不是此刻脖颈在人刀下,苏婆子同李伍拼命的心都有了,她从不曾想过,当年不过一桩风流韵事,如今能叫她万劫不复。

到底是长辈年前时的风流事,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揭开来说,庄引鹤到底不曾见过这样的场面,低头在苏禾耳边,低声道:“可要我们回避?”

“有什么可回避的?这样的丑事还是揭开来说明白了才好。我爹做了这么多年的冤大头,谁来同情我苏家呢?”

苏禾讥讽的看着这一切,忽又想到什么一般,转身进了小北屋,看到依旧放在细腿高脚桌子上的牌位,毫不犹豫的拿了下来,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都有细细的灰尘附在上面了,用帕子将灰尘擦去,就这样抱在怀中,又回到了院子里。

苏禾的动静引的众人看了过去,瞧见她怀中抱着的东西,还是没忍住,窃窃私语道:“哎,要说晴娘走的这些年,过的最艰难的便是禾丫头了,好在老天保佑,叫她给县老爷做了妾,也算是熬出头了。”

“可不是,自从苏婆子进门以后,我就没见禾丫头穿过一身齐整的衣服,他苏家这样的有钱,能送苏贵去念书,难道连一身齐整衣服都不能给禾丫头置办?”

“可不是么,瞧她整日里打扮的溜光水滑的,一副妖精模样,时常还同老爷们调笑几句的,原来是老毛病了啊。”那妇人似是不解气,又“呸”了一声。

“晴娘多好呀,人长得体面不说,一手的好绣技,待人又和善,咱们谁家上门去问,从来不藏着掖着的,恨不得手把手的教呢,可惜没个儿子,就这么一病去了。”

这世上,最利的便是人的嘴。南北巷子同苏婆子结怨的妇道人家不在少数,本就看她不顺眼,如今晓得她出生勾栏瓦舍,更是唾骂几句。

要说与晴娘有多好,也不见得,不过是去了数年的人,说什么自然是活着的人来定了。

苏二叫周围的话刺激的眼睛更红了,胸膛喘着粗气,好似个破风箱,捏着苏婆子的手愈用力了,疼的苏婆子连连哀嚎叫痛。

李伍的眼睛一直盯着苏贵看,见他低头哭求他爹放了苏婆子时,那是——

像是要给苏二一个了断般,李伍语气不明:“我李家子嗣,后脖颈上都有一颗凸出的黑痣,我亲自验过,若无,我即可就走;若有,长相并着这个特点,是我亲儿无疑,我定是要带他回家的。”

李伍大步上前,拽起苏贵,按住他的头,将那颗黑痣对准了苏二,语气笃定:“就是我儿!”

苏二一把甩开了苏婆子,刀刃上的血迹很少,但看着叫人害怕,看到了苏贵的后脖颈。

哄——苏二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气血上涌,眼中只剩一片通红,低着头又重新走向了苏婆子,一把拽起苏婆子,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猛然一刀,直接捅进了苏婆子的腹部,好似不够解气般,接连捅了两三刀,一片森然:“贱人!贱人!贱人!我真实瞎了眼,听了你的撺掇,眼睁睁看着你害死了晴娘!你该死!你该死!你该死!”

来喜儿和来福儿看这情形,一下子挡在了庄引鹤和苏禾前面,庄引鹤试图用手挡住苏禾的眼睛,这样的场景,不是她一个小女娘能承受的,谁知刚覆上就被苏禾一把扯开了。

苏二像丢一块破布般丢开了苏婆子,看着人在血泊中抽搐,趴墙头的人瞧着不好,连忙跑去请大夫。苏二的身上沾染了血迹,提着刀走向苏贵,正欲抬手砍去时,李伍劈手夺过了刀,一脚踢在了苏二的胸腹上,这一脚下了死力道,苏二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捂住了刚刚被踢的地方,嘴角溢出了一丝血。

“拿下!”庄引鹤一声令下,来福儿和来喜儿一把冲过去,将人按住,李伍不欲与官府作对,一把将刀扔了出去。

庄引鹤上前查看苏婆子的情况,怕是不好,这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先等大夫过来?再将人押到衙门去。”

庄引鹤的看向苏禾,似是在问她的意见,苏禾轻轻颔。

“来福儿,你去衙门通知叫一班人来。”庄引鹤看苏二的样子,也无反抗之力了。

待大夫气喘吁吁的赶到时,苏婆子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苏贵的哭声响彻云霄,苏禾有些不忍,当年的小苏禾也是这样吗?

大夫蹲下号了脉,摇了摇头,叹道:“准备后事吧。”便走出了苏家小院,好像一阵风,来的快去的也快。

苏贵止住了哭声,从地上捡起了刀,冲着李伍砍过去:“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我娘!”李伍岂能叫一介小儿吓唬住,不过三两下就将苏贵死死勒住。

不多时,衙门就来了一班人,将人扣住带上了衙门,因是命案,当场开堂审理。

苏禾因是家眷便被一起请到了公堂上。

“堂下何人?所谓何事?”

“回大人的话,草民乃是李家村李伍,欲接回亲子,同南北巷子苏家苏二有些口角;争执时,苏二动手杀了自家婆娘。”

“你说。”张大人一个眼神看向苏禾。

“回大人的话,确实如此,苏贵本是我苏家唯一后嗣,李伍忽上门认领,还口口声声说是他亲子,我父亲悉心教养苏贵至今,一时受不得打击,这才出手伤人。”

“你有何凭据就说旁人的儿子是你的?”张大人这些年也没见过两家争一子的事。

“回大人的话,草民家中不管男女子嗣,后脖颈中间都有一个凸出的黑痣,且苏婆子因心虚,贿以财物叫我离开清安县

,若非心虚,何必要这样做?”说着还拿出了那根珠钗双手敬上,其余的都叫他藏了起来。

苏二看到雪掩梅花样式的银钗,再也绷不住了,哭道:“报应!都是我的报应!她害死了晴娘,罪有应得!”

说话间,苏婆子也被人抬上了公堂,只是身上盖着一块白布,苏二捅的那几刀,又深又狠。虽有大夫过来,但也无力回天。

这样清楚明白的死法,都不用叫仵作查验。

“苏二,你可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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