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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夜跟着魔了一般,翻来覆去折腾了她许久,心中自觉理亏,放软了声音:“你要做什么?别人你不好意思见,那使唤我就是了。”
“水。”苏禾靠在软枕上,实在没力气跟这厮掰扯,只撂下一个字,便不再开口说话了。
庄引鹤也不觉被下了面子,倒了盏茶,又亲自送到她唇边,嬉笑道:“昨儿奶奶辛苦了,今儿小的服侍您一回,赏个脸可好?”他这会正在兴头上,自然愿意伏低做小,博佳人一笑。
苏禾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这才解了渴,道:“什么时辰了?”
“申时初了。小厨房一直热着饭呢,起来吃两口?也不好再睡了,否则夜里该睡不着了。”庄引鹤软声哄着。
“嗯,是有些饿了,都头,给我寻个外衫,我穿上。吃食就摆在贵妃桌上。”
庄引鹤朝着外间吩咐了一声,不多时,大力便端着吃食进来,只低着眼,将东西摆好,又退了出去。
苏禾端起碧玉粥小口吃了起来,腹中饥饿缓解,看着眼前人盯着自己,一动不动,不自在的问道:“都头,可要用些?”
庄引鹤摇了摇头,他找的这件外衫,就是昨晚那件一个样式的,不过颜色不同,穿在她身上,另有一番韵味,如今破了身子,眼角眉梢滋润的都有些成□□人的风姿了。
庄引鹤又转头看向了床榻,红绡帐薄,好像昨晚的肆意放纵还在眼前,看着身下的鼓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大,引得苏禾看了他一眼,道:“都头,怎么了?”
“宿昔不梳头,丝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庄引鹤看着还未梳洗的苏禾坐在美人榻上,脱口而出便是这《子夜歌其三》
苏禾若是没看见他身下的那一团,也许还会有些欢喜吧。
第6o章庄引鹤这一月似是黏……
庄引鹤这一月似是黏在了苏禾身上一样,衣裳饰流水一般的送进了后院中,秦嬷嬷眉开眼笑的看着,这一月,除去苏娘子小日子那几日,三爷独宿在前院书房,余下的每一夜都叫了水。
照这般下去,小主子就是近在眼前的事了,秦嬷嬷就等着苏禾的好消息,好叫人送信去扬州府上,解一解夫人的心病。
这一月,苏禾实在累极了,每日沉睡到日上三竿不说,原本是隔三日便去一次的苏家绣铺如今变成了五日一去,好在绣铺里如今留下来的都是头脑聪明,手脚灵活的小女娘,她又是教的打络子,不比花容姑娘,须得日日盯着她们的针脚。
今儿午后要出门时,秦嬷嬷站在后门处,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嬷嬷。你可是有事?”苏禾又不是睁眼瞎,耐心性子,带着笑意询问道。
“娘子,这话原不该老奴多嘴,只是娘子身边得用的人少,老奴只能冒犯劝一句。”秦嬷嬷打心眼里是喜欢苏禾这样的女娘的,虽出身不显,但是眼皮子不浅,要说三爷这段时间流水样送去后院的东西,便是正房奶奶都忍不住要得意三分。
这女娘倒也是笑眯眯的收下了,却只挑拣了几件样式别致轻巧的,余下的都压箱底了。她倒是无意间听到过爷问她,可是不喜欢哪些饰?怎么从不见你带过?
她也只是笑眯眯的温柔回道:只是挑拣些轻巧别致的带上,不失礼就是了,何苦顶着那么坠脑袋的步摇做什么?你当是永宁后巷头顶大缸耍杂技的么?这话堵得爷也笑了,只说她嘴生的刁滑,又凑过去要尝尝,后面的动静,就是她一个一把年纪老婆子听了都脸红的动静,随即就吩咐大力带人烧水。
“嬷嬷只管说就是了,我一直多得嬷嬷照顾,心中感激不尽。”苏禾对秦嬷嬷,只是无感,晓得她能这样和颜悦色的对待自己,不过是因为庄引鹤如今对她的宠爱,若有一日,这份宠爱不在,也许她连秦嬷嬷的面都见不上了。
“娘子如今实打实的做了爷的房中人,这频繁外出还是少些好,外面人多腌臜,若有不长眼的冲撞了娘子,实在不好。”秦嬷嬷身居后院多年,还没见过哪个妾室能三五日就出门一趟的。
许是苏娘子不晓得做妾的规矩,她得同她说明白了,若是日后仗着爷的恩宠,不将正房奶奶放在眼中,爷宠着时,一切都好说;可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年老色衰那日,不还是要回到正房奶奶手下讨饭吃么?
她见过太多年轻时凭借三分容色张狂做作的美妾,容颜老去,色衰爱弛,又咬起牙厚起脸,重新伏低做小伺候起主母,可到那时,谁还会将她放在眼中?
苏禾帷帽下的脸色突变,心中暗想:还是来了,来教她做妾的规矩了。只是秦嬷嬷话说的客气,她也温声细雨道:“多谢嬷嬷为我着想,只是我那绣铺本是三日一去,为着伺候爷,已经改成五日一去了。这事爷知晓,只吩咐我将大力、秋桂和来喜儿带上。清安县里,没几个人不认识来喜儿。”
“嬷嬷放心,爷交代了,叫我寸步不离的跟着娘子,若有事,只让大力去衙门报信。”来喜儿上前,拱手行礼,秦嬷嬷是爷打小就跟在身边的,苏娘子是爷的新宠,两下对上,最好别起冲突才是。
“既是爷吩咐过了,那就是我多嘴了,该打,该打。”秦嬷嬷佯装用手打脸。
苏禾一把拉住了秦嬷嬷的手,笑道:“嬷嬷严重了,我晓得嬷嬷说这话全是为了我好,只是我不将事情交代清楚,也不能就这么丢开手不是?”她不准备与秦嬷嬷起冲突,犯不上。
秦嬷嬷也笑着应承,又道:“那我就不拦着姑娘出门了。”
来喜儿驾车到苏家绣铺时,前院热闹极了,因着天好,院子里摆上了个架子,将东西摆上,由着众人挑选。大力提着钱匣子,来喜儿在前面拨开人群,秋桂护着苏禾进了北屋,如今的小北屋再不是从前的模样了。
将原来那张旧床拆了放到灶下,摆上了一张圆桌并着三个绣凳,窗户下那个细腿高脚的长案也挪到原本苏贵的那间屋子里去了,摆上了罗汉床,还放上了小炕桌,显然变成了一间议事的小厅。
大力将钱匣子放在了圆桌上,就出去将门掩上,王猛女原是在院中招呼的,见禾妹妹过来,又去正院叫了花容,花容对着下面十多个小女娘丢下一句好好练习,也一起进了小北屋。
“妹妹今儿怎么有空过来?”王猛女一屁股坐在了罗汉床了,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我带了二百两现银,咱们绣铺上可有银票,我想直接兑走,银子的成色你放心。”苏禾先是拍了拍匣子,随后又将它打开。
“有倒是有,你一向不是最喜欢数银子的么?怎么想着要兑银票了?”花容打趣道,如今三人愈熟悉了,同在小北屋议事时,她也不似从前,时时带着面纱。
“数够了,还是换成银票吧,带着也方便。”苏禾看庄引鹤欲迎她入府的心就不曾死过,他们二人早晚有一场冲突,还是未雨绸缪好些。
“那行,一会我给你拿上。”王猛女点点头,突然想道:“说起来,还得谢过都头,若不是他牵线,叫咱们跟知县张大人搭上,只怕清安县其他几个绣坊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咱们。”
“咱们三人,只分绣铺收益的八成,剩下的,一成打点给了衙门,另一成单独打点了知县,换个清净,这钱花的值。”花容从前是官宦人家专门培养的绣
娘,日后是要陪嫁跟着姑娘出门子的,自然也有几分见地。
“说起这个,我还有件事要跟你们两人说呢,咱们这分成该换换了。”苏禾在心中盘算了许久,她到底不比她们两个,几乎扎根在铺子上了,拿这么多分成,心里确实过不去。
“怎么了?”王猛女一脸疑惑的看向苏禾,这个分成有何问题么?花容面上带了些许紧张。
“我时常不能来,不似你们两个。所以我拿三成,实在不合理。王姐姐你先别急着开口,先听我说完。”苏禾看王猛女似是要站起来打断这话,连忙阻止,见她满脸的不赞同,又继续道:“我想着,我拿两成,王姐姐拿三成,花容不变。”
“那不行,我不过是管个绣铺,又不像你们,能绣会教的,怎可拿这么多?”王猛女摇摇头,她如今能有个事做,每月到手的银子也不少,已经很是满意了,做人要知足,再多要就是贪心了。
“你先别急着拒了我,我本身还拿一份租子呢,姐姐难不成忘了?”
“你们两个也别推来推去的了,要我说,禾姐姐这话倒也不假,王姐姐日日陪在院子中,一刻也不得闲,风吹日晒最是辛苦。但是这房子是禾姐姐出的,主意也是禾姐姐想的,不如就将这让出来的一成一分为二,两位姐姐各拿一半,可好?”
“我看行,咱们两个也别推来推去的,我看着是累,可跟我在肉铺上时,可清闲许多了。”王猛女丝毫不觉得花容说的什么风吹日晒有多累,比起她这些年抡起又砍下的斩骨刀,实在轻松多了。
苏禾被这两人说的摇头无奈笑了笑,只得应下,又道:“我以后出入只怕是要更不方便了,索性,我教的络子,她们也学了七八分,也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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