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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禾迟疑了一下,摇摇头:“没有了,送给姐姐的东西,我从银铺买吧。”
“那行,”庄引鹤用手虚虚点了点大力和来福儿,“那你们两个也别跟着了,各自玩去吧。我同娘子单独逛逛。”两人也行礼告退,转眼就剩下他们二人。
庄引鹤低头牵起苏禾的手,又见她嘴角勾着笑,忍不住自恋:“娘子也高兴能与我同游?我也高兴。”
“不是为这个高兴的,是为秋桂高兴。对了,来喜儿家是什么情况?爷也说与我听听,若是好,就将秋桂许给他家吧。”
“来福儿自小是跟着我的,他娘赵嬷嬷是管着内院花草的管事,他爹是我扬州城外庄子上的管事。论起般配来,你那丫头可是正经高攀了。”庄引鹤说这话从小摊贩手中接过砂糖冰雪冷元子,递到苏禾手中,道:“尝两口,不许多吃。”
“般配是一回事,真心喜欢是另外一回事。那就劳烦爷打听打听?若是来喜儿的父母不满意秋桂,那就算了。”苏禾尝了一口,味道极好,只是有些过于冰了,就托在手中。
“爷亲自开口许得婚事,还由得他们挑拣?”庄引鹤见她不吃,自然的拿过来,将碗中剩下的一扫而空,“你也是太好性了,将来怕是连刁奴都制不住。”
“我不关心他们,我只害怕秋桂若是不得婆婆喜欢,将来日子难过。就是嫁进去,也没什么意思。”苏禾摇摇头,婆媳问题实在是千古难题,便是在后世,都不能妥善解决,更别提现在这种婆家能定儿媳生死的时代。
“你倒想的周全。依着我的意思,直接许了婚,板上钉钉的儿媳,哪有什么满不满意的?”庄引鹤还是头一次听小厮丫鬟配婚问意见的,若是后宅主母都这么做,倒也是不用料理后宅了。
“她跟着我从清安县来了扬州城,且两人也是心意互通。若是来喜儿家中同意,自然皆大欢喜。”
“那若是不同意呢?”庄引鹤突然有些好奇。
“那自然是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好在,我与娘子是心意互通。”
苏禾似笑非笑的觑了一眼庄引鹤,没搭理这话,只说:“爷帮我问问就是了。”
“娘子有命,不敢不从。”说着还朝着苏禾作揖,逗得她莞尔一笑。
庄引鹤只觉得今晚实在过的舒心,他与苏禾如同寻常人家的夫妻一般,牵手同游,闲话家常。若是光阴能在此处驻足,这世间便不会生出诸多遗憾。
第92章到了旬休日,辰时三……
到了旬休日,辰时三刻,秋桂站在内室外,轻扣门扉。
“娘子,辰时三刻了,该起了。”秋桂身后跟着大力并另外两个小丫头,手上皆捧着梳洗的器具。侧耳细听屋内似是没有娘子唤人的声音,秋桂又连着喊了两声“娘子,该起床了。今儿您还要去跑马呢。可不能耽误了时辰。”三爷昨儿没歇在这,若娘子还不醒,她就只能进去叫人了。
苏禾尤在睡梦中,翻身将一条腿架在了竹夫人上,凉意让她舒服的嘤咛了一声,就准备继续会周公,懵懂间听到门外有人一直在唤她,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听到“跑马”二字瞬间清醒了过来,就着躺着的姿势伸了个懒腰,才用手撑床榻坐起身子,拢了拢胸前有些松散的衣襟,才对着门口说了一声:“起了,进来吧。”
秋桂推开内室的门,满屋子雅致果香,娘子觉着夏日里本就热得人心烦意乱,若是在焚上厚重的四合香,烟熏火燎的,叫人觉得烦闷;兰溪别院的日子,无聊更无趣,为了消磨日子,垂钓、种花、读书、练字什么都尝试了,后来又开始自己调香玩,寻了市面上寻常不过的荔枝壳、甘蔗滓、干柏叶、茅山黄连等制成了山林寒士四合香。果香清韵,原先本是在书房用的,娘子极喜欢,便将内室的沉香、檀香所合的香料换了下去。
秋桂领着后面的丫头们鱼贯而入,放置好洗漱的用具,两个小丫头便退出了内室,独留秋桂、大力二人在里面服侍。
“娘子,今儿穿什么颜色的骑装?”
大力拧好了帕子递给苏禾,秋桂站在衣柜旁,犹豫该选哪套才好。苏禾接过帕子擦好脸,朝着衣柜看了一眼,“粉色吧。外面绿意正浓,粉色更衬景些。”
“是,”秋桂依言取出来,合上衣橱,笑道:“娘子肤白,穿什么颜色都好看,只是奴蠢笨,不会选。”
苏禾坐到了梳妆镜前,听了秋桂的话,拉着大力的手就笑道:“哎呦呦,咱们秋桂姐姐如今愈长进了,能说会道的,大力,你可得好好向你秋桂姐姐取取经才是呢。”
大力用手挠了挠脑袋,满脸憨厚淳朴:“娘子,秋桂姐姐都说自己蠢笨,我这脑袋,便是十个垒在一起,也抵不过秋桂姐姐一个呀,这可真是难为我了。”
“你姐姐这嘴,自然是有人教了的。你这嘴,怎么如今也愈刁钻了起来了?竟也不知是跟谁学的,我可没教你。”苏禾虚虚的点了点大力的鼻尖方向,又故意看了一眼秋桂,明晃晃的调侃。
“娘子,您就别打趣我了,我给您梳今儿骑马的髻。”秋桂被苏禾打趣过几回,如今再听娘子提起这话头,已然练成了脸不红,心不跳的好本事了。为了今日,她还特意花私房钱去找扬州城小有名气的梳头娘子好好学几个样式,保管既好看又不累赘。
“是是是,如今我们秋桂娘子愈有管事娘子的范了。”苏禾面对着梳妆镜,眼睛看向镜子里的丫头,从清安县到兰溪别院,虽有秦嬷嬷的调教,可她自己也十分要强,大力还只会拿着月例银子买好吃好玩的东西时,她便攒下私房钱出去请人教自己上妆、梳。
又觉得大力整日里没个成算,将来如何是好?便叫大力每月将自己月例的一半交给她,由她帮着攒下,亲姐妹也就这样了。没了从前遇事怯懦的模样,瞧着就叫人心里舒坦。
“你同来喜儿的事,如何了?”苏禾那日叫庄引鹤过问了一句,这厮直接将来喜儿的母亲叫到偏厅,说是要个来喜儿配个丫头,还是一个不在庄府里头的,从外面带在别院的,兰溪别院住了位娇客这事,府里人也隐约知道,来喜儿母亲面上不敢不应,可事后还是寻了秦嬷嬷,将秋桂的来历盘问了底掉。
她虽是个只管花草的管事嬷嬷,当家的也不是府上老爷身边的红人,大儿子跟在三爷跟前,婚事一直也没个着落,可也不敢多问。小儿子虽是跟在三爷后面,不过是借着来福儿的面子,寻个差事,三爷并不怎么狠用他。故而小儿子的婚事,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府里的丫头呢,一等大丫头她是不敢想的,可二等里有几个是真不错,准备私下商定好了,就去求庄大夫人配婚呢,可知道到,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她的盘算直接落空。
无奈只能问了来喜儿,偏生这小子也说不出个一二来,就说那姑娘极好的,好在来福儿开口:“是个本分人家的姑娘,家里男孩多,穷的养不起了,就把姑娘给卖了,在院子里做粗使丫头。后来秦嬷嬷亲自挑了她去伺候别院娘子,她如今应当是那娘子身边的第一人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小子当初跟红俏缠昏头了,擅自将爷的事透露出去,后来我见他好像是又有了中意的姑娘,就怕又是一个红俏,便私下打听了。”来福儿说起这事,心中还是想骂娘,可两人一个娘,骂不得,只能瞪了一眼来喜儿。
“哎呦,你是昏头了不是,那红俏是个什么货色,满府里谁人不知道,你还敢钻她的被窝!”一巴掌拍上了来喜儿的脑袋,“大儿啊,我想见见这姑娘,你的婚事娘插不上嘴,可你弟弟的婚事,不看一眼,我实在不安心。”
“这事也好办,娘提点东西去求秦嬷嬷,别院娘子最是个好脾性的,不过是叫人出来打个照面,说两句话,也不犯什么规矩。”来福儿也明白她娘的心思。
“那行,那行。可要准备点东西拜见那位娘子?”她有些拿不定主意,那娘子据说很是得宠,三爷三两天的就朝着别院跑,府上谁也不是瞎子,卖机灵不会,巴结人还能不会么。
“不用。”来福儿摇摇头,“你就是送去了,别院娘子也不会要的。”来福儿看不懂苏娘子,说她如今老实安分了,可瞧着爷盯她的程度那是一点没放松,可没见苏娘子在闹什么花样了。
前一日,秦嬷嬷领着来喜儿的娘来了兰溪别院,求见了苏禾,没见,只叫秋桂出去说说话。
秋桂点了点头,面上倒是带出了些红晕,“多谢娘子为我筹谋。他娘是个极好的人。”说着就要放下梳子,给苏禾叩头。
苏禾反手握上了秋桂的手,温柔地说:“你跟着我,背井离乡,难得有了意中人,我不过是多问了两句,若是能让你将来过的顺遂,也是我的功德了。再者说,也是你自己争气,秦嬷嬷看你的眼神,如今都和善了许多。”
说着苏禾故意掐腰比划起来,“从前看你跟大力,那真就是恨铁不成钢。如今看大力的眼神,啧啧,还是没变,看你就好多了。”
秋桂被的“噗嗤”一笑,她自从知道了这桩婚事的来龙去脉,心里愈感激娘子。她从前有自己的私心,是她不对,以后她定会好好服侍娘子,再不生别的念头了。
“娘子今儿格外开心。”秋桂将最后一缕头挽上去,认真端详着镜中的娘子,刚刚同她们笑闹,有些气喘,更衬的面若桃花,唇红齿白,“娘子真美。”
“能出去放风,当然开心了。”苏禾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意,“今儿不带耳坠子,骑马碍事。”
“光秃秃的也不好看,”秋桂从饰盒中取出一对简单的桂花样式的耳钉,放在苏禾耳边比量,“娘子,带个耳钉,好看又不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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