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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倒是有,唔,今日应该是万香寺的水陆道场第三日吧。不过阿娘看你眼角都困出泪来了,是不是还没睡醒?要不要与阿娘再睡一会?还是咱们一会就去万香寺,阿宁想怎么选?”若只有苏禾一人,她自然不愿意动弹,这样的热闹,放在从前,她是很愿意去看看的。只是如今精力不济,不大爱凑这些热闹了。
“阿娘,我想去那个道场,我还没去过呢。我听隔壁那个小书呆子说,水陆道场可热闹了,有变戏法的,有唱戏的、有摸石猴的!”阿宁掰着指头数着,生怕错过了哪个没说到。
“好。”苏禾将阿宁抱在怀中,柔声道:“阿宁从前没去过是因为那个时候阿宁年纪小呀,水陆道场人多,娘亲怕有坏人。这次咱们去,阿宁要跟紧了娘亲,叫大力姑姑抱着你玩,可好?”
“好!”阿宁乖乖趴在在苏禾怀中,应得响亮。
苏禾见她两眼放光的模样,乐得点了点她的鼻子。随即便叫大力去她房中将衣服取了过来,就要前几日绣坊送来的那身。苏禾在这头替阿宁编了双股的小猫头,又叫小雪从阿宁自己的妆匣里寻了珍珠小钗插在间,又从自己的妆匣里寻了一条珍珠宝石的项链替她带上,活脱脱一个俏皮小丫头。
“我的阿宁可真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娘。”将阿宁收拾妥当,苏禾倒也没怎么费心打扮自己,只衣服与阿宁穿的母女装,叫人在人群中一眼便能看见。
“大力,去将丁三家的一起叫上,咱们一并去逛逛,左右大白天的也没什么事,将大门锁了,咱们也去凑凑热闹。”苏禾牵着阿宁的手,将人拉到铜镜前,看着光可照人的铜镜里一大一小的身影,满意地点点头。
白日里万福寺的水路道场没有那么热闹,大约是大多百姓白日还需劳作,故而只有这支摊子的商户和一些闲散人家带着孩子闲逛,如同她们一般,远不及晚上隔着几个街巷都能看见这边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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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起初还愿意乖乖的窝在大力姑姑的怀中,只是有些好奇的看着四周,等到她们一众人靠近了变戏法的摊子,看着那技人空手变鸽子,便再也忍不住了,扑腾着就叫大力姑姑放下她来,她要凑近了看。
大力和苏禾分站在阿宁两边,一人一侧牵着她的小手,身后还围着丁三一家。苏禾见她眼不错的盯着变戏法的男子,嘴里时不时出惊叹,便蹲在阿宁身侧,伸手环住了她小小的肩膀。
“娘亲,他们好厉害呀!这都是怎么变出来的?”阿宁的小脸因为激动而涨红,小手指着前方,对眼前生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议。
苏禾见她如此
开心,捏了一把软乎乎的小脸,温柔地说:“阿娘也不晓得呢,这也是阿娘头一次见。”
那男子在身边人的协助下变了三个戏法,便有小子端着个小簸箕绕着围观的人讨赏钱,身边还跟着一位作揖示谢的男子,双手抱拳道:“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小人谢过各位了”。
阿宁瞧见后,便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掏出十文钱,紧紧的攥在手中,眼不错的盯着那两人,直到小郎君将簸箕递到苏禾跟前,苏禾还未动,阿宁却率先将手中的铜板放进簸箕中,倒是叫两人惊了一下,随即就朝着阿宁作揖,道:“谢谢小女娘的捧场。”倒是叫她兴奋地小脸通红。
苏禾又从袖中掏出一两的散碎银子放进簸箕中,而后便抱起阿宁,大力才要上去接手,就被苏禾制止住了,“无妨,不过一小会,累不着的。”阿宁双手环住娘亲的脖颈,将头埋在苏禾的脖颈处咯咯笑。
“小女娘今儿可是开心极了。”丁三家的跟在身后打趣着,“恐怕是要日日缠着娘子出来看变戏法的呢。”丁三和丁勇显然谨慎许多,丁勇见妹妹被亲娘牵着没什么危险,就眼不错的盯着阿宁,他如今也十四了,这些年在苏宅养得也好,从不曾亏了嘴,身量已经到他父亲的肩头了。
苏禾本是想着亲自教他读书,但阿宁年幼粘她着实紧,也确实分身乏术,便刻意瞒了他的身份,寻了一户启蒙的私塾,将人塞了进去,听着那秀才“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了一年多,总算不是个睁眼瞎了。
丁勇察觉到周围隐有眼光朝着他们这处打量,稍微抬头用眼角余光瞥向那处,看模样穿戴,腰侧还配了刀,倒像是官府的护卫,丁勇不动声色的朝着苏禾的左侧挪去,挡住那打量的眼神。
躬身,声音带着稳重,道:“阿宁,前头还有更好玩的呢,要不要去瞧瞧?”丁勇在水陆道场的第二日便来瞧过了,稍微熟悉些,前头应是城里唱戏的出来单搭的台子,唱的无非就是些嬉闹玩笑的戏文,阿宁听了也无妨;那些荤的、女娘听不得的戏文,多半是去乡下开戏台的时候才唱。
“要去!要去!”阿宁挥动着小手,伸长了脖子朝着还没去过的地方张望,苏禾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好了,就带你去。安分些,不然阿娘可要抱不住你了。”
说着就朝着前头没逛过的地方走去了。
“呦,那小子倒是警觉。”其中一个身量高大的护卫笑着同身边人开口。
“你要是不盯着那娘子看,人也不能挡着你了。”另一瘦下的男子搭了一句。
“嘿,那娘子是美艳!不过,老子也是有娘子的人!”高大护卫一伸手搭在了瘦子肩头,“我就是觉着她与她闺女穿一样的衣服,有些稀罕。回头也叫我家娘子也做两身这样的,老子领出去玩,面上有光!”
“领出去?”身量中等的另一人搭话道:“咱们新来的这位监军,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时候。这万香寺的水路道场都第三日了吧,咱们还没歇过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捞着日子,我还想带我相好的来热闹热闹呢。”
男人嘛,只要起了下三路的话头子,便什么也顾不得了,除了自己老娘、婆娘、闺女的玩笑开不得,剩下的什么污糟话不敢说的?
“我可听说了,”那瘦子挤眉弄眼的,“监军来时,可没带女眷,已经有人琢磨着要给监军送人暖被窝呢。”说完,更笑得猥琐。
身量中等的男子开口道:“我有路子打听到,咱们这位监军,三十多,还没正头娘子呢。膝下,别说儿子了,姑娘都没一个。你说,是不是……”眼神意有所指的看了看那身量高大男子的□□,嘿嘿笑出声来。
“滚滚滚!你不好使了,老子都不会不好使!不信今儿下值了,咱们去柳烟楼比划比划?”
“可别可别。”那男子连连告饶,“我这点银子,除了给家里婆娘的开销,剩下都填在我相好那了,可没银子跟你去比划比划了,你要是请我,那就两说了。”
白日里人不多,也没起什么乱子,几人自然就聚在一起,有一句没一搭的消磨着时间。
“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不妨也说给爷听听?”庄引鹤身穿时服,玉带束腰,更显长身玉立。
几人转身,一见是监军,立马躬身抱拳,道:“监军。”
庄引鹤这些年官威愈重了,眼神似刀刮过几人,“叫你们巡街,就是这么办差的?”
几人战战兢兢,垂手道:“不敢。”余下辩解的话,一句都不敢说。这位监军可不是上一位脑满肠肥的货色。上任不过半月,除去几位上官在府上设宴邀他前去的,余下一个没应。也不是没有人试图带着这位逛逛楼子、寻寻暗娼的;隔日,那人便忙的家都回不去,还得了这位大人挑眉似笑非笑的一句,“忙点好呀。”
“这些日子,你们巡逻确实辛苦了,我已经像上峰禀告过了,此次事了,便会有赏银下来。不多,也是个意思。”庄引鹤自然明白打一棒子给个枣的路数。
都是衙门里的老油子了,谁也不敢应,那身量高大的率先站出来,道:“小人们份内之事,不敢请赏。大人才是真辛苦,我等愿将此次的赏银孝敬给大人。”
庄引鹤晓得这里面的门道,不在意地摆摆手,道:“不必了。都是你们自己挣下的辛苦费。不过,后面更要警醒着神!若是出了岔子,这赏银,谅你们也没脸领。”
众人大喜,这罗刹似的上峰还晓得体贴他们?当真是下红雨了,若是从前的上峰,不孝敬都算不错了,没成想,还有回头的那一日,今日众人才咂摸出一丝味道来,互相使眼色看了看。
庄引鹤对他们的眼神官司权当看不见,看了看天色,朝着身后的来福儿使了个眼色,来福儿当下便道:“监军说这几日各位辛苦了,今日监军请各位到同福酒楼吃个便饭,也是犒劳各位的意思。不过,诸位公务在身,不便饮酒。”
几人齐声应道:“是。多谢监军。”
“那,诸位请吧?”来福儿一伸手,示意各位跟在庄引鹤身后。
同福酒楼就在这附近,庄引鹤带着护卫进来时,楼上苏禾带着阿宁已经坐下了。
来福儿直接抬手问道:“掌柜儿,楼上可还有包间了?”
“客官来的巧,可就剩一间了。楼上请。”
路过苏禾的那件包厢,里面传来阿宁清脆的童声:“娘亲,阿宁想吃这个!”阿宁看不懂店小二送来的单子,就看见那一排,就这个字是最长的,肯定好吃!
隔壁包间门关上的同时苏禾温柔答应声也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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