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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熙十三年十月初二,秋阳穿透薄雾,将紫禁城的午门照得金光闪闪。
大明皇帝朱高炽身着十二章纹龙袍,在百官的簇拥下登上城楼,正式颁布出兵圣旨——荡平瓦剌,犁庭扫穴。午门外的广场上,甲胄鲜明的士卒列成方阵,旌旗如林,刀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肃穆的杀气。
授印仪式在庄严的鼓乐中开始。朱高炽从内侍手中接过“平虏大将军”金印,印纽雕刻着玄武造型,龟蛇缠绕的纹路与身后永乐年间传下的龙纛纹样遥相呼应,仿佛在延续着大明北征的血脉。
《明会典》中明确记载:这枚金印重二斤四两,是用太祖朱元璋时期炼就的精铜铸就,历经洪武、永乐两朝战火,印面的“平虏大将军”五个篆字早已被摩挲得光滑温润。
朱高炽将金印郑重地交到朱瞻基手中,指尖触到儿子铠甲的冰凉,忽然伏在他耳边低声叮嘱:“我儿此次出征,万不可再亲临一线厮杀。”
他的声音带着父亲的担忧,更藏着帝王的深谋:“你在阴山之战已攒够威望,此次只需坐镇指挥,一举歼灭瓦剌主力,为将来登基扫平障碍即可,万万不可有半分闪失。”朱瞻基握着沉甸甸的金印,感受着掌心的温度,郑重颔首:“儿臣明白父皇深意。”
随后,皇帝转向立于一旁的英国公张辅。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已年逾六旬,脸上刻满了永乐北征的风霜。
朱高炽命内侍奉上“御赐金刀”,刀鞘镶嵌着一颗硕大的宝石——那是永乐皇帝亲征时从瓦剌可汗帐中缴获的战利品,宝石中央有道天然裂纹,恰似漠北地图上克鲁伦河的走向,见证着两代帝王与瓦剌的恩怨。
“老将军劳苦半生,”朱高炽的语气带着敬重,“此次出战坐镇中军即可,调度诸军,千万不可以身试险。”
张辅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金刀,声音洪亮如钟:“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淮捧着明黄圣旨上前,尖细的嗓音在广场上回荡,清晰地宣读着出兵部署:“以江淮新军两万为前锋,命常桓为统帅,为全军开路!”
话音刚落,一员虎背熊腰的年轻将领弓腰上前,他是开平王常遇春的侄孙,惯用的那杆虎头湛金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枪缨随风飘动,果然有万夫不当之勇。
“以京师三大营十万精锐为中军,由太子殿下亲领,掌平虏大将军印!”王淮继续宣读,“以辽东军两万、山西兵三万、河南卫所兵三万,共计八万为左右两翼,由成国公朱勇统一调度,负责侧翼包抄!”
每念到一处,相应的将领便策马出列,在午门前肃立待命,甲胄碰撞声此起彼伏,汇成雄浑的战歌。
旨意宣读完毕,朱高炽登上城楼,望着广场上即将出征的大军,声音传遍四野:“瓦剌蛮夷,屡犯边关,屠戮百姓,朕今日命太子亲征,必荡平漠北,还我大明万里河山!将士们,此去当奋勇杀敌,凯旋之日,朕在紫禁城为你们庆功!”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十万将士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震得午门的铜铃叮当作响。
朱瞻基勒住马缰,举起金印,身后的龙纛随之扬起,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张辅横握金刀,目光如炬地望着北方,仿佛已看到战场的烽火。
大军开拔的号角声响起,前锋常桓率先策马冲出广场,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宁静。中军的十万精锐排着整齐的队列,步伐沉稳地向前推进,铁甲反射的阳光连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朱高炽站在午门城楼上,目送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尘土中,鬓角的白发在风中微微颤动。他知道,这场战争不仅关乎大明的边疆安危,更关乎朱家江山的传承。二十万明军浩浩荡荡的身影,在秋阳下拉出长长的剪影,向着漠北的方向挺进,势必要与也先的瓦剌铁骑,展开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决战。
大同府的城墙下,三十座新修的粮仓如小山般矗立,褐红色的粮囤顶覆盖着厚实的油纸,纸上“洪熙年制”的墨字在秋阳下清晰可辨。山西巡抚亲自坐镇粮仓,看着军卒们将小米、麦粉、豆饼分门别类入库,账册上的数字不断累加——这些粮食足以支撑二十万大军三个月的口粮,哪怕厮杀到大雪封山的寒冬,也绝不会让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
与此同时,明军主力正向着张家口堡集结。两淮新军的先头部队抵达时,铠甲反射的阳光几乎映得天空发白。这两万淮军将士皆戴着狻猊盔,盔耳两侧的“杀胡”二字刀刻分明,朱瞻基特意命工匠在刻痕中填了朱砂,远远望去宛如刚染上的鲜血,透着一股与瓦剌不死不休的狠劲。他们曾在阴山之战中撕开瓦剌防线,如今再次被委以先锋重任,要做斩向敌人脊梁的最锋利刀刃。
神机营的营地则弥漫着硫磺与桐油的气息。数十门“大将军炮”在空地上排列成阵,黝黑的炮口齐刷刷朝向北方,炮身上“洪熙十年造”的铭文被擦拭得锃亮。炮手们正仔细检查炮膛,用麻布蘸着桐油擦拭炮身,将火药按比例分装成药包,连引信的长度都反复丈量——他们要用轰鸣的炮火,撕碎也先南下的野心,把这群草原狼赶回漠北
;的冰原。
最先完成集结的是淮军与京师三大营。十二万大军在山西与直隶的边界扎营,帐篷连绵数十里,炊烟从无数灶台升起,在天际连成一片灰云。运送物资的车队络绎不绝,骡马驮着箭矢、甲胄、药品从四面八方赶来,粮仓的账房先生们拿着算盘日夜清点,确保每一件物资都精准到位。
不到十天,辽东的一万精骑踏着关外的寒霜赶到。骑士们的貂裘还带着东北的寒气,战马的鬃毛上甚至结着未化的霜花,他们刚卸下鞍具,便立刻投入到适应性训练中,熟悉关内的地形与气候。又过三日,河南卫所的三万士兵也抵达营地,他们带着中原的质朴,虽不如边军悍勇,却个个精神抖擞,手中的长矛擦得发亮。
洪熙十三年十月十九,张家口堡外的平原上终于竖起二十万大军的营垒。朱瞻基身披明光铠,腰悬天子剑,登上临时搭建的誓师坛。坛前的“日月旗”被大风卷得猎猎作响,旗面的日月图案在风中舒展,仿佛在见证这庄严的时刻。
“将士们!”朱瞻基拔剑指天,剑身反射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瓦剌也先犯我疆土,屠我百姓,焚我城池!今日我等聚于此地,当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他的声音透过风传到每个士兵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今日本将军出征,不退也先,不破瓦剌,誓不还朝!”
“不退也先!不破瓦剌!誓不还朝!”坛下二十万兵将齐声怒吼,声浪如惊雷般滚过平原,震得远处的羊群四散奔逃,连天空的流云都仿佛被这股气势冲散。淮军将士拍打着盔耳的“杀胡”二字,神机营的炮手握紧了引信,辽东骑兵的战马刨着蹄子,河南卫所的士兵举起了长矛,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北方,那里是他们即将奔赴的战场。
誓师完毕,朱瞻基走下高坛,翻身上马。张辅提着御赐金刀来到他身边,老将军的目光扫过整齐的军阵,对太子道:“殿下,兵甲已备,只待开拔。”朱瞻基点头,拔出佩剑向前一挥:“全军开赴宣府!”
号角声再次响起,二十万大军如一条长龙,向着宣府的方向缓缓移动。淮军的“杀胡”盔在阳光下闪烁,神机营的炮车碾过大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骑兵的马蹄扬起滚滚烟尘。这股凝聚了大明国力的洪流,正带着复仇的怒火与保家卫国的决心,奔向与瓦剌主力决战的疆场——一场决定天下走向的大战,即将在塞北的寒风中拉开序幕。
明军主力进驻宣府的那一刻,整座边城都仿佛活了过来。城楼上升起“平虏大将军”的旗帜,营地连绵至城外十里,炊烟与晨雾交织成一片壮观的图景。朱瞻基身着铠甲,站在总兵府的沙盘前,指尖划过宣府周边的山川河流,目光锐利如鹰——这里将是与也先决战的主战场,每一步布阵都关乎二十万大军的生死。
“英国公张辅!”朱瞻基的声音在议事厅内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在!”老将军应声出列。年过六旬的张辅发须皆白,却丝毫不见龙钟之态,铠甲穿在身上挺拔如松,走路时虎虎生风,腰间的御赐金刀随着动作轻晃,谁也看不出他已到花甲之年。前几日校场试弓,他还能拉开七石强弓,箭落靶心时引得全军喝彩。
“你全权负责大军左翼。”朱瞻基指向沙盘左侧的丘陵地带,那里标注着密集的河谷与隘口,“三万河南兵、三万山西兵全部交你调度,务必在洋河以西构筑三道防线。”他的指尖在沙盘上划出弧线,“瓦剌骑兵善长穿插迂回,你的任务就是钉死左翼,绝不能让他们从侧翼包抄主力,断我军后路。”
“得令!”张辅双手接过令箭,铜质令箭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躬身行礼后退回队列,腰间的金刀轻响一声,仿佛在应和这沉甸甸的使命。
“成国公朱勇!”朱瞻基转向另一侧的将领。
“末将在!”朱勇身披亮银甲,甲片上的云纹被打磨得锃亮,他向前一步,声如洪钟,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你率两万辽东军为右翼,驻守龙门所至独石口一线。”朱瞻基的手指点向沙盘右侧的草原边缘,“其中一万骑兵作为机动兵力,随时准备驰援主战场,切记保持通讯畅通,本将军的红旗令到,必须即刻出兵。”他稍作停顿,补充道,“再调拨两万京营精锐归你节制,加固长城隘口,用佛郎机炮封锁所有骑兵能通过的峡谷,确保右翼万无一失!”
“末将遵令!”朱勇抱拳应下,银甲碰撞声清脆利落。辽东军擅长在草原作战,京营则精于守城,两者结合正是防备瓦剌突袭的最佳配置。
议事厅内的参军们手持毛笔,飞速在沙盘上移动着代表各军的木牌:左翼六万兵马沿着洋河布防,木牌上插着红色小旗;右翼四万大军扼守独石口,木牌旁标注着火炮的符号;中军的位置则插着一面巨大的“平虏大将军”旗帜,代表着由朱瞻基亲自统领的十万主力。
朱瞻基看着沙盘上渐渐成型的阵型,指尖在宣府城的位置轻轻敲击。“大军主力与宣府守军汇合后,即刻加固城墙,修补垛口,把神机营的‘大将军炮’架在四座城门楼上。”他的目光扫过在场将领,“粮仓要派精兵看守,水源地加设暗哨,所有
;通往城内的道路都要埋设拒马和绊马索。”
“殿下,瓦剌若迟迟不来进攻怎么办?”有参军忍不住问道。
朱瞻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先后勤已断,河套哗变后粮草不足,他耗不起。我们只需守好关隘,等他粮草耗尽,便是我军反击之时。”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接下来……就看也先敢不敢来攻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斥候撞开房门禀报:“启禀殿下,瓦剌先锋已过野狐岭,距离宣府不足百里!”
朱瞻基猛地站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来得正好!”他抓起案上的令旗,对众将道,“各军按部署就位,传我将令——紧闭城门,升烟示警,神机营进入炮位,准备迎敌!”
议事厅内瞬间忙碌起来,将领们接过令箭匆匆离去,靴子踏在青砖上发出密集的声响。朱瞻基走到窗前,望着宣府城头迅速升起的狼烟,又看向北方天际线——那里很快将出现瓦剌铁骑的身影,一场酝酿已久的大战,终于要在这塞北边城拉开序幕。沙盘上的木牌静静伫立,仿佛已预示着这场决战的走向,而朱瞻基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决定大明与瓦剌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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