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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被褥盖回去,铺平。
转身,他又走到那张躺椅前头。
手抚在椅子靠背处,凉意就和烟斗给人的感觉一样。
默了片刻,罗彬将胶袋扎紧,放在床下两个背包旁。
下了楼,开门。
斜对面有个包子铺,他过去吃了两屉热气腾腾的包子,再往前走一段路,恰好有个卖冥纸的铺子,买了香烛元宝。
提着东西回“家”。
罗彬先上二楼,将一应东西都摆在靠窗另一侧的木桌上,稍一思索,他没有立即点燃。
再下楼,罗彬坐在屋门口,闭眼,正要开始回溯地相庐摸骨。
随后,罗彬睁了眼。
门外有两人。
昨天善意提醒他这旧楼不安生的小男孩儿。
另一人正是那小男孩儿的父亲。
那男人手里提着个袋子,两瓶酒,两条烟。
昨天此人看罗彬的眼神还格外警惕。
今天却截然不同,不敢直视,却又不停地咽唾沫,眼中有后怕,惊悚,庆幸,更多的,是一股感激的神色。
“有事吗?”罗彬面色和善。
那男人愣愣地看着罗彬的衣服。
昨天他没有注意,天晚,再加上罗彬碰了他儿子,因此情绪就比较激动和急躁,此刻才反应过来,罗彬这身打扮,和天罡堂那个半仙儿居然如出一辙。
又咽了一口唾沫,男人赶紧将东西递到罗彬面前,并说:“我姓张,张航,昨天是我脑壳筋搭错了,有眼无珠。”
张航信邪。
确切来说,是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
这世上之人大多如此,无神论者相对来说还是少的,否则各个机关大楼,或亦是动土动工,就不会有请人来看方位,定时辰这样的说法了。
昨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和老婆都睡死了,听到响动,发现他儿子没在床上,赶紧起床。
这年头,虽然日子好过了,什么都发展起来了,但说句不好听的,开车不系安全带,或者打个电话,脸上笑了几根褶子都拍得清清楚楚。
家里被偷了,孩子遭拐了,愣就是找不到人。
他们这老区连年丢了好几个小孩儿,都是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罗彬年纪轻轻,跑到这里来租房子,一看就不对劲。
他生怕对方是人贩子。
结果循声找到儿子,他正在厨房里灭火。
早些年改拉的旧电线版着火了,都烧到了碗柜上,眼看煤气罐的管子都已经被火燎黑!
两口子冒了一身冷汗,赶紧把火灭掉,是后怕又庆幸。
着火是一回事儿,煤气罐一炸,他家三条命都没了!
夸他儿子吧,他儿子却直说,是先前那个叔叔,告诉他会起火的。
张航两口子是面面相觑,立马就去检查了屋子。
家里的门锁严严实实,窗户都有防护网,根本不可能有人进来生火,唯一的解释,就是遇到高人了!
正因此,张航早起就买了好烟好酒来道谢。
“你儿子告诉我这宅子闹鬼,我告诉他,谨防火患,属于一报还一报,很公平,东西就不收了,请回吧。”罗彬脸上微微带笑,且和那小男孩点点头。
小男孩儿显得很高兴,脸上堆满笑容。
“这咋个好意思……”张航还是不由分说,将烟酒袋子直接放在罗彬身旁,赶紧带着儿子回头就走。
走了半截,张航又掉头回来,抬头瞅了一眼罗彬身后的屋内。
“您最好别住这儿,这地方老两口子,一个病死了没人管,另一个身上长疮,半个身子都烂了,最后死了,长蛆了才被人发现。”
“都只有外地来的租这里的房子,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别的什么,全都黄了,人还会生一场大病。”张航小声解释:“那老两口的儿子没道德的,租房的中介也没多大道德,光想着拿钱了。”
见罗彬闭着眼,无动于衷,张航又劝了几句,最后跺跺脚,带着儿子离开。
罗彬依旧闭着眼,完全沉浸在地相庐的回溯中,当时走马观花一般的摸骨,现在仔仔细细地在眼前呈现,仔仔细细地感受骨相的不同。
窄路上人头攒动,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因为是老街,近乡镇,还有来赶场的村民。
街对面,旁人看不见,那里有个宽帽纱袍,气象雄阔的人,脸模糊不清。
他正注视着屋门前的罗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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