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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营生?怎想着赚钱?”公仪衾淑黛眉略微轻挑。
“姑娘,自从您用体己银子平了柳小妻的账咱们就一直不富裕,前些日子您又拖府里婆子找人查华公子的事,三天两头的送银子,试问满汴京,哪家贵女像咱们的日子过得这么清贫?”
公仪衾淑哑言,略略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她当真有这么穷吗?她公仪家自诩家风清雅廉正,克俭些也是有的,但清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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艽荩确定不是想说清流而是清贫吗……
“况且现如今二表公子仕宦进爵,也不常回家,再要像往日那般接济恐怕也不便了,于是二表公子便在月前唤我奴婢去府里交给奴婢一张铺契,您还记得当日二表公子划给您的铺子吗?先前姑娘一直没空打理,一直由二表公子一并管着的,现下二表公子又将一间绣坊铺子交付奴婢让奴婢指点技艺,也当是代您打理。”
亦维司自小便是他们几人当中最精明巧俐的,于仕可在御前佐以中郎将,于商,能在一众勋爵贵户林立的汴京城中享占一半商肆,正因如此,其在汴京素有“半城公子”的雅称。
公仪衾淑垂眸回忆了一番,先前二表哥确实划给自己十数间铺子,可那段时日为了扳倒柳俞凝无休止地平她的账,搭了不少银钱进去,二表哥惊异之余为防她走上歪路便又替她将铺子一并打理着了。
公仪衾淑眸光一闪,柔眸半阖,眼尾轻挑,似暗藏冷意,声音愈加和缓:“艽荩啊,我很好奇为何当日二表哥说怕我走歪路?你和他怎么说的?”
提起这个,艽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张嘴噼里啪啦地倒起了豆子:“当日二表公子让奴婢去取贴补姑娘您的银钱,奴婢去了之后二表公子问过奴婢一嘴,说是为何姑娘您用钱这般海量?”
“那你怎么说的?”公仪衾淑眼尾又上扬了一弧度,压下冷意。
艽荩粲然一笑,很是得意:“那自然是实话实说,当时您不是和奴婢说是在赌能不能扳倒柳小妻吗?”
公仪衾淑随机点了点头,她确实这么说过。
“奴婢就说您在和柳氏赌。”艽荩笑得愈灿烂。
“……”
公仪衾淑暗咬了咬唇,她错了,她刚刚不该将这傻艽荩的嘴角撑起来。
难怪先前几次见了二表哥,他都有意无意地提醒自己,让自己有空多读读书,多喝喝茶,说是修身养性最好了……
原来都是这丫头闯出来的祸事,现在倒还敢抱怨自己清贫……
公仪衾淑只觉自己强压冷意的眼尾微颤。
艽荩不由打了个冷颤,心下陡然升起一股不安。
她怎么突然觉得有些冷?是哪里漏风了吗?
“那府里结识的婆子呢?”公仪衾淑神思一转又问。
“那老妈妈针线功夫好,奴婢请她同去帮忙指导绣娘,多赚些柴米银子。”艽荩无甚所谓道。
“先前绛禾还打趣说因你这手艺,最应该丢你去绣坊来养家糊口,没想到竟一语成谶了。”公仪衾淑眉梢扬起几分笑意。
说起这个,艽荩眼神陡然闪出一片莹光,颇具神采地扬起一丝得意:“姑娘您可不知道,奴婢在绣坊里同在府里可不一般,绣坊里的活计,不论大的小的,总得来请教奴婢,绣娘们都称奴婢艽荩师傅!”说到这,艽荩捂嘴一笑:“奴婢都成师傅啦!”
公仪衾淑弯睫一翘,浅眸笑意更浓:“我们艽荩的绝艺,自然是当得起师傅的!”
见公仪衾淑也这么说,艽荩心间底气更甚,又神采奕然地同公仪衾淑道尽其在绣坊的乐事。
公仪衾淑面色柔和,愈耐心地听着,见艽荩依旧乐此不疲,公仪衾淑伸手捋了捋她耳机的鬓,看着她认真道:“艽荩,你可愿意做这绣坊真正的掌事师傅?”
艽荩正沉浸着,听这忽然一声浅语,不由得呆愕了一瞬。
“姑娘……”艽荩缓缓嚅唇,神色惊滞地盯着公仪衾淑。
“你可愿意,费心一直打理这间绣坊?”公仪衾淑收了手又坚定续问。
公仪衾淑似问询,又似嘱托。此番见艽荩提起绣坊的奕奕神采,是她之前从不曾见过的,往日里,不管是镇国公府也好,还是公仪府也好,艽荩总是一副百无聊赖,浑然度日的模样,如今她能重新审度自己,找着能让自己愉悦的活法,这比自己不知强了多少,她当真替她高兴。
她愿意尊重艽荩的想法,但她更知道艽荩内心的犹豫,只有自己嘱托为由,她方能接受。
艽荩盯着公仪衾淑,见她认真柔丽的眸色裹挟着几分倾羡,艽荩心下一横,双手扯着公仪衾淑垂落轻荡的罗裙轻绸,摇了摇头,眸光莹色愈聚:“奴婢不愿,姑娘在哪,奴婢就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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