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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照着冰冷的金属墙壁。除了偶尔路过的、执行夜间巡逻或维护任务的自动机械,几乎看不到人影。
贾昇跟在人偶身后,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深夜的寂静放大了空间站的空旷感,一种置身于巨大金属造物腹地、悬浮于冰冷宇宙的孤独感悄然袭来。
带着某种白天未曾感受到的、身处太空中巨大造物的真实感。
乘坐专属升降梯一路向上,穿过几道需要极高权限的气密门后,他们抵达了空间站顶部的观景台。
当最后一道厚重的防护门无声滑开时,贾昇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浩瀚。
无垠。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壮丽画卷在他眼前轰然展开。
巨大的穹顶式透明观景窗隔绝了真空的致命威胁,却将宇宙的瑰丽毫无保留地呈现。
没有模拟投影的刻意雕琢,真实的星海以一种原始、磅礴、令人窒息的姿态扑面而来。
深邃的墨蓝是宇宙的底色,其上泼洒着无法计数的星辰,或明亮如钻,或暗如微尘,汇聚成流淌的星河,盘旋成瑰丽的星云。
“怎么样?比你的天花板强多了吧?”人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没有看贾昇,而是同样仰望着星空,脸庞上映照着流动的星辉。
“在‘我’,很小的时候,星际旅行就已经是一件十分寻常的事情了。”
黑塔人偶靠在栅栏边,声音里褪去了几分惯常的戏谑,多了一丝遥远而平和的陈述感。
“看腻了穿梭艇尾焰划出的光轨,也看烦了空间迁跃时扭曲的光线……反倒是这种,纯粹的、原始的星空,更能让人……嗯,沉淀下来。”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贾昇被星辉映亮的侧脸,顿了顿,眼中微微流转,像是在调取着某个遥远的记忆片段。
“当你活得像‘我’一样久,当你见过足够多的奇观,甚至亲手参与创造过一些……视角总会发生变化的。就像你小时候觉得无比巨大的庭院,长大后回头再看,不过方寸之地。”
“所以,”贾昇的声音低沉下去,目光没有离开那片旋转的星云,像是在问人偶,又像是在问这片星空。
“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我很渺小?告诉我,我的那些……过去,根本不值一提?”
人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近似叹息的轻笑。
“小鬼,理解力有待提高啊。”
她走近了些,精致的面孔在星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不是告诉你‘不值一提’,而是让你看看这‘容器’有多大。”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指向无垠的黑暗与光明交织的宇宙。
“你的那些过去,你身上的那道疤,你刻意遗忘或是舍弃掉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容器之中。认识它的尺度,不是让你绝望,而是……”她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让你知道,舞台可以有多大,束缚你的东西,相对今后的岁月和舞台而言,有多么不值一提。”
;人偶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
其实,宇宙也不大,尤其是在她触摸到最外层的“壳”的一瞬间。
而后她的追求就变为了探究与拓展那片被全知阻挡在外的未知中的秘密。
“今晚的‘精神慰藉’就到这里。黑塔女士的关怀是有限的,尤其是在凌晨四点。”
她指了指观景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控制面板,“权限我给你一直开着。是继续在这里思考人生,还是回去补觉,随你。不过……”
她走向出口,在厚重的防护门前停下,留下最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
“……下次见到那个被通缉犯追着跑、长得还不错的‘麻烦精’,或许你可以问问他,持明的‘蜕生’,是不是真的能洗掉身上所有的‘疤’。”
防护门无声滑开,人偶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只留下贾昇一个人,在无垠的星海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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