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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他们在家里吃的晚饭里有道酸菜鱼,陈薇调料放重了,舒然多吃了两口,一大早被渴醒。
她迷迷糊糊的想要坐起来,被环在她腰间的胳膊拦住。
“怎么了?”席策远低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舒然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我要喝水。”
席策远松开手,打开昏暗的床头灯,把床头柜上放着的搪瓷杯里倒入暖壶热水和凉白开拿给她。
舒然坐起来,一口气喝了半杯温水,停下来时见他看着自己,“你喝吗?”
她说完把杯子塞给他,自己躺下继续闭眼睡觉。
青年接过来,把杯子里水喝完放回桌子上,关灯在她旁边躺下。
黑蒙蒙的卧室内,窗帘透出一块方正的光块,外界天色微亮,鸟叫声时不时响起。
舒然背对着席策远,不断变换睡姿,贴着他蹭来蹭去,很快就感觉到他传来的反应。
她转身迟疑地看着他。
席策远面不改色地侧过身。
看着面前宽阔的背部,舒然起了逆反心理,扯了扯他的衣服,撒娇说:“你转过来嘛。”
青年闭着眼睛不理她。
“骗子,说好今天陪我玩,再也不相信你了。”舒然抱怨完,悠悠叹了几口气,踢开被子整个人贴在墙边像是生闷气,余光却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席策远如她所愿回过身,把被子搭在她身上没吭声。
舒然心满意足地滚进他怀里,青年的吻落在她细软的发丝上,“然然。”
“恩?”
“那天晚上的事,是我跟你哥不对,我们不应该瞒着你,别生气了。”
舒然迷蒙的脑袋瞬间清醒,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看着他义正言辞的说:“那不行,你跟我哥太过分了,你们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
席策远不解的看着她。
舒然半垂着眼睛,沮丧地说:“我明明有在很努力地长大,可你们总拿我当小孩子,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不等青年回答,舒然便吸了吸鼻子,自问自答道:“我生气,你们哄着,冷战,你们受着,就是没有第一时间想过要跟我好好谈谈,你们假装很尊重我的意愿,却总是俯视我的想法。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总这样,明明我也长大了,尊重一下我很难吗。
我哥这样就算了,谁让我是他妹妹,可你为什么也这样,在你心里,我到底是跟你扶持过一生的妻子身份,还是需要一直照顾的妹妹身份?”
舒然知道这番话有些偏激,但她心里极度委屈,做不到冷静的陈述。
她声音带着哭腔,眼圈鼻子红了一片,眼里翻涌着泪花,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哭出来。
席策远沉静的眼眸微微失神,伸手揽住她,哑声道歉:“抱歉,我以前没注意,以后不会了,但是然然,我不是拿你当妹妹照顾的,刚开始或许是,但后面是拿你当妻子照顾。”
窗帘上的光块变亮了一些,晨曦沿着边缝照进来,房间里的暗色慢慢褪去,鸟鸣声清脆雀跃。
舒然心里的委屈淡了很多,她泪眼朦胧的看着席策远,执拗的说:“你对我好我知道,可我不需要这种全方位的照顾,你这样会让我变得很脆弱。
我想独立,我想成长,我需要你的理解尊重,陪伴信任,这样就算遇到事情,你们不在身边我也可以独当一面,你明白吗。”
席策远怔忪地望着她清澈的眼眸,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给我一点时间改正行吗?”
“嗯。”舒然回抱住他,不放心的问:“你生气了吗?”
“没有,我在反思。”
舒然亲昵蹭了蹭他的鼻子,打着哈欠说:“你要是改好了,我肯定会更喜欢你的。”
“那我努力。”青年眉眼柔和的吻了吻她的唇角,手轻抚她的后背,“睡吧,待会我叫你。”
跟席策远坦诚布公的谈完,舒然心里的重担卸下许多。
早饭时,她轻快的跟家人打着招呼,舒弈笑吟吟的往她白粥碗里放了颗流油的咸鸭蛋黄。
舒然用勺子戳碎咸蛋黄,嘟囔说:“我想吃烤地瓜。”
“囡囡想烤地瓜吗?回头我给你支个炉子。”舒晓彦走过来说。
舒弈笑出声来,“算了,别又像小时候一样,吃了自己烤的地瓜上吐下泻的。”
“我都长这么大了,肯定不会啦。”
舒弈站起身拍拍她的头,“小孩子才会总强调自己长大了。”
舒然也不想跟他争辩,安静喝完粥,等席策远从席家回来跟他一起去上班。
从车棚分头走的时候,舒然走到舒弈旁边,蹙着眉头撂下一句:“你这几个月总否定我,我很讨厌你这样。”
在舒然印象中,舒弈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虽然保护她,但不会过度插手,面上吊儿郎当,说话都是以鼓励为主。
就像舒然跟大院其他孩子吵架时,他只说了两句不要委屈自己之类的话,她不主动提,他也不会多管。
哪像现在,恨不得什么事都帮她出面,总是觉得她不可以,什么事都不让她管。
舒弈这种变化很细微,却在潜移默化的转变着,如果不是舒然这几天冷静思考,或许不会发现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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