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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促间,鱼鮊鲐已在半空之中,整个人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一直向上窜,身子
颤栗着,嘴里不停呼叫着母后,母后,撕心裂肺。我拼尽全力牢牢抓住他脚腕,不知为何一向温温如玉谦谦君子般柔弱的鱼鮊鲐,现在如着了魔似的如此癫狂神志不清,我真想一拳将其打晕过去,正当我精力快耗竭时。
突然风向一变。
亀无蠡调转身避开眼前那两根石柱向另一边狂奔冲去。
“亀无蠡,亀无蠡,不行了,我快撑不住了。他的脚越来越粗,黏黏滑滑,快要抓不住了。”我大叫着,一股股黏稠的液体从空中倾流而下,浇得我满头满脑,腥味浓郁,令人作呕。
“呲溜”一声,那位翩翩美少年已变回当初的模样,没几下,我就被他硕大的鱼尾打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他挣脱我后扭动着身子急向上“游”。
“亀无蠡,他,他,飞走了!快快快想办法呀!”我抓又抓不着,够又够不到,急得上窜下跳顾不得痛,顺着他的尾巴往空中看去。
“天哪那,那是什么?”
在青灰苍茫的天际下,站着一个人,一个巨人,一个快与天齐般的巨人,那些参天大树在它面前犹如灌木丛,这巨人长有六臂,两侧各有三只手,其两只交于胸前双手合十,其余手臂向外舒展,一根根锋利嶙峋的手指呈兰花指姿态,它全身光溜溜,就像被扒了皮似的,整个身形灰蒙蒙的只有一个轮廓,让人看不真切。它双手合十,四臂张开,双目紧闭,光头后悬浮着一个圆环,散着惨淡的灰色,它如“千手观音”般诡异地站在那里。
更令我惊惧的是它的手臂上吊满了“人”,这些“人”千姿百态,形态各异,有穿衣的,有光秃着,有长的有短的,有胖的有瘦的,有人头兽身的,有兽头人身的琳琅满目,晃晃荡荡,吊满四臂,在他们头顶之上无不例外都插着一根绳子,飘飘悠悠无半点生命迹象。
顺着它的身子往下移,目光所致,依然是光溜溜一片,胯下平坦无奇,连性别特征都很模糊,亀无蠡如此庞大,可在它面前也仅到小腿处,简直就是小儿科。
正惊愕中。
突然,一股无形的力量一把将我抓起,还未眨眼,人已腾空,吓得我喊都喊不出来,在微熙的赢弱中,一根细细亮亮的丝线从我的后背处绷紧在空中,一时间,痛得我龇牙咧嘴眼泪直流,丝线的另一头正连接在鱼鮊鲐手上。
此刻,他不仅没有恢复神志,反而比之前更为癫狂,他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我的神经。
“啊”
“好痛啊”我大叫着,慌乱中又抓不到后背的鲛络,只能尖声高叫,尖锐的声音震得耳膜生疼,但巨人对我高分贝并无回应。
我随着那根鲛络一路翻滚径直向巨人飞去,四周的气温急骤降,我除了两颗眼珠还会转动之外,其他地方已经没了知觉,那条鱼终于消停了,估计与我一样,也被冻住了,但这些并没有阻止我们飞向巨人的度。
天渐渐亮了起来,淡青色的天畔抹上了一层灰紫色如水波荡漾四散。两颗蓝盈透亮的水珠此刻正凝固在这里,仿佛被时间禁锢了,同时被禁锢的还有我。
“这老乌龟,自己跑了?半天没见它有所行动?”我艰难地动了动眼球。“插在我身后的鲛络不知道会不会被冻断?现在背上倒没有疼痛感。不过,估计没有,要不然,我早就掉下去了?”我继续想着。“这条鱼现在没有动静了,是不是成冻干了。”我猜测着。
突然,火光一闪,一个如拳头般大的火球在眼前炸开。在微弱的火光中映出一颗硕大的光头,刚好正对着我,它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没有任何生气,灰灰蒙蒙的正面除了一对耳朵找不到其他五官,它双合十静肃威严。
又一颗火球砸在它手臂上,火苗瞬间点燃了手臂上飘荡的“人”,这些“人”犹如枯叶般一点就着,“呼啦”一下,火势蔓延开去,顷刻,能跃入我视线范围的“人”都焚烧殆尽,火光越来越大,周围也逐渐暖和起来,好像有一种无形的牵引力,让我稳稳地站了起来,以不至于四脚扑腾凌空悬挂,想不到这个鲛络竟如此柔韧,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又开始弥漫,我反手将鲛络捏在手里绕了几圈,这下倒舒适了不少,正欲低头,耳边传来亀无蠡吼声,急切又无助。
“叶家小娘子,快,快,快把三郎拉下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底离我十万八千里远的亀无蠡,心中十分震撼它的声音居然能传播到耳内,我惊恐地看向巨人,它依然保持原样。
“难道这声音只有我能听得?可,怎么拉啊,我,我,哪有这本事。”念叨着,我一仰头,刚好看到两颗珠子“咻”一下不见了,不知又飞去哪里,我尝试着拉了拉鲛络,鱼鮊鲐也纹丝不动,我又拉了几下,忽觉天灵盖上一阵生疼,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一种不详的预感再次袭来,双腿软吓得直怵,伸手一摸,差点昏死过去,头皮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插进了一根与大拇指般粗的像鲛络一样柔韧的“管子”,我感觉它正努力地想穿透我的天灵盖进入我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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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哪得容不得我思考挣扎,身子一凌,如纸片般被提了上去,被牢牢吸附在巨人臂下,旁边的鱼鮊鲐如婴儿般酣然于宁静中就像在母亲的怀里,那消失的两颗蓝色水珠围着他飞了几圈后便钻入了他的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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