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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无数“稻草人”烈焰熊熊,火势燎燎如火球般滚向远处,留下一路烟火。
“海大叔,海大叔,你能不能追上去?”我抬眼望向离我越来越远的烟火心急如焚,而海蠡却十分悠然地提着我站在原地,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花影,花影!我错了,我错了,我向你道歉,我为刚才的出言不逊向你道歉啊你听到了吗?你看在陌你看在我们曾经一面之缘的份上,把我和苍颜灵主搁在一起,要吃要杀要剐随你开心啊花影花影,你听到了吗?”我冲着最后一缕尘烟大叫着。
“住口,住口,哎呦呦,老夫的头呦,族人之言绝非空穴来风,这琉璃郡子民犹如蛙雀聒噪不休。咝,不过,这东西是人么?老夫怎么看都不像人”海蠡提着我,眯起一对豆大浑浊的小眼睛。
“这红鳞色泽饱满潋滟如同珊瑚娇艳欲滴”说罢海蠡又伸出一只勾爪拨弄着我裸露的肌肤——鳞片,“咝,鳞片紧密粘附,坚硬如礁,如此这般,怎会是人?嗯非也,非也,看着像来自沧溟,但又不像,水族之血肉哪有如此甘美”海蠡举起我的胳膊,贪婪地注视良久。
吓得我大叫起来。
“海大叔,海大叔,不可动,不可动啊,我一老妇,皮厚肉硬,小心嗑牙!”话还没有说完,海蠡便迫不及待一口咬了上来,那锋利的牙齿“吱嘎,吱嘎”地在我胳膊上猛得一顿撕咬,剧烈的疼痛连呼吸都已忘却,霎时我脑中一片空白。
“果然,坚不可摧!难道只有无痕天丝才能穿透这鳞片么?”许久,海蠡终于松开嘴,愤愤往外吐口沫,但他又不死心,继续撕咬着我每一寸肌肤,却不能如愿,他怒吼一声,动作越粗野,连撕带咬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几番周折终枉然。
突然,他停了下来,一手托举着我,一手紧拽我后脑长,不让我绵软无力的脑袋耷拉下去,用一双浑浊昏黄的小眼睛死死盯着,眇眇忽忽中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映入眼睑——呵,亀无蠡呵。
紧接着,他将胳膊举起,再用力往地上一掷,“啪”一声,我像一团烂泥被重重拍在地上,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回烂泥了,麻木的脸上顿时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我挣扎着从黏糊的双眼中挤开一条缝,海蠡跪压在我身上正用力扒拉着我的嘴,又是如此似曾相识的场景,我感觉我的上颌和下颌快要被撕裂断开。
恍惚中,一条黑长的舌头从他干瘪的口腔内弹射而出,直直向我两颚之间的大裂口处飞来,“呵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我叹了口气,缓缓拉上那两条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缝,默默等待着直贯而入地恐惧。
“老贼”突然,一声生脆甜美的嗓音在耳边骤然而起,让我再次燃起对活着的希望。
“花影?她回来救我了?呵这个小娘们还算有点良知,没有抛下我。”我紧闭双目已无睁眼之力,但耳聪脑清,对外界仍有敏锐的感知,但却身体不能动弹,可转念一想。
“我现在就如植物人一样,就算花影子救了又怎样,唉,难道她会来照顾我?到头来,还是一口把我吃了!可,花影是一只妖嘛,她的法力神力应该是很厉害的,看海蠡对她敬畏的神情上能看出一点端倪来,说不定,她嫌我是一个累赘,一挥手,我就恢复正常了”躺在地上任由思绪万千,情绪百变,时而晴时而阴,冷不防又闪过迟暮寒螀的身影来。
“你!”海蠡停下动作压抑着怒火。
“花娘子,你作为弑神身边的上等之妖,从别人处夺食,是否有失体面?”海蠡站了起来,一并将我提起,藏于身后。
“咯咯咯老贼,多虑多虑了,我花影是何许人也,区区一个活死人岂能放在眼里。”她说着一个转身,清脆的声音已贴在我鼻翼之处,扑鼻的甘甜,也打不开我沉重的眼皮,不用看也知道她那副得意洋洋的神态。
“得罪得罪,老夫已打扰花娘子多时,在此先行告退,即刻回沧溟复命!”海蠡一个旋空急急转身,边说边仓皇而逃。
“哎老贼,本姑娘话还未说完呢,你怎么跑得跟山兔一般。”
海蠡充耳不闻哪里肯停留,连话都不敢接,带着我只顾东奔西窜,这么瘦小佝偻的老头提我就像提一只麻雀似的轻松,花影也不罢休,紧跟左右,一路留下银玲般的娇笑,穿梭间我们倒成了她追逐的猎物。
奔跑中,山石开始剧烈颤抖起来犹如地震。
“哟想遁地呀?”花影娇羞道,“那要问问我的花儿们愿不愿意喽!”
语落花开,一股股奇香随风疾来,刹时山石不动,地皮不摇,海蠡直愣愣矗立不前,像被谁点了穴,我在他手里晃荡了许久,刚稳住,又被另外一股力量席卷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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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贼,你真狠心!啧啧啧,你看看你,把她咬成一个绵球了,难不成活死人就不是娇滴滴的姑娘了么?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呸冷血无情,不愧为水族之人。”花影用两个手指轻捏着我的后劲,嘴里还不停出一阵阵娇嗔声。
“你,你是谁?”海蠡问,声音惊恐,紧接着地面又剧烈震动起来,只听到“轰隆”一声,终于安静了下来。
“本姑娘,坐不改姓,行不改名,在下花影是也!咯咯咯”
随着她乱颤的手指,后劲处传来的玄冰之气令我精神一震,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般顿觉全身舒畅,猛一睁眼,意识复苏,她手指一松,我如球般滚落在地,只听得骨头出“咯吱咯吱”一阵声响,四肢便舒展开来。
眼前赫然矗立着一座“小山”,“咔,咔,咔”参天大树在“小山”的移动中应声倒下,层层影影的密林中顿时通亮出一角天空。
看看天色,已近黄昏时分的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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