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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图书馆的深处,高大的书架投下长长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旧羊皮纸和灰尘的气息。安比冈斯蜷缩在靠窗的角落,琥珀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摊开的古代魔文典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苍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粗糙的边缘,心湖如同一潭死水,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
不远处,赫敏和罗恩坐在一张宽大的橡木桌旁,低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古代魔文考试。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图书馆里,却清晰地传到了安比冈斯的耳中。
“罗恩,你确定复习了‘守护符文’的稳定心神效能?芭布玲教授肯定会考这个!”赫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当然!呃……大概吧……”罗恩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惯有的敷衍,“比起那个,我更担心斯内普!老蝙蝠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纳威都快被他骂得不敢进魔药教室了!扣分扣得比巨怪还狠!”
安比冈斯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空洞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每一个字。
赫敏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洞察“罗恩,别那么说。我听说……庞弗雷夫人很担心斯内普教授的身体。”
“身体?”罗恩的声音带着惊讶,“他怎么了?神秘人又给他派任务了?”
“不是……”赫敏的声音更低,带着一丝忧虑,“我听厨房的小精灵多比嘀咕,说地窖的坩埚就没熄过火!送饭时看到教授的脸色……非常可怕,蜡黄得像被摄魂怪亲吻过一样!而且……”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斯拉格霍恩教授前几天在魔药材料室,对着空了的月痴兽结晶泪的柜子感叹了好久。”
“月痴兽结晶泪?那是什么鬼东西?”罗恩不解。
“一种极其稀有、极其昂贵、处理起来极其危险的魔药材料!”赫敏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斯拉格霍恩教授说,稍有不慎就会引发魔力反噬。只有斯内普教授敢用,而且……用量非常大!他说‘西弗勒斯最近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研究吗?这简直是在玩命!’”
安比冈斯握着书页的指尖猛地一僵。月痴兽结晶泪……她记得,那是顶级精神安抚和魔力稳定药剂的核心材料之一。极其不稳定,需要极其精准的魔力引导和巨大的魔力消耗。
赫敏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和敬佩“……庞弗雷夫人那里,只有理查德小姐在持续使用顶级魔药。罗恩,你还不明白吗?那些魔药……是斯内普教授为安比冈斯熬制的!他在用自己的魔力和健康救她,他在玩命!”
罗恩沉默了,片刻后,他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呼“……梅林的胡子!他……他图什么啊?他们不是……”
赫敏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叹息,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安比冈斯死寂的心湖中激起千层巨浪“有时候,最深的感情,往往藏在最冷漠甚至最刻薄的外表下。他可能……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或者害怕再次靠近会带来更深的伤害?那些魔药……也许就是他唯一能做的、沉默的……守护方式吧。”
这几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凿穿了安比冈斯冰封的心湖。她琥珀色的眼眸骤然睁大,瞳孔深处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撼和剧痛。
一瞬间,所有的碎片在她脑海中拼凑成型——
那持续送达、效果非凡的顶级魔药……
他在地窖魔药课上异常刻板、苛责到极致、却刻意避开她的冰冷态度……
他蜡黄脸上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眼底深处的死寂……
他看到玻璃瓶晃动时那瞬间的巨大恐慌……
赫敏的话——“不眠不休”、“脸色可怕”、“玩命”、“月痴兽结晶泪的危险”、“沉默的守护方式”、“害怕再次伤害”……
真相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他不是不爱,他是爱得太深。深到害怕自己污秽的过往、黑暗的灵魂、注定的孤独会再次伤害她!深到只能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沉默地守护她、赎罪!他的冷漠是伪装,他的疏离是保护,他的恐慌是爱到极致却不敢靠近的绝望。
巨大的愧疚和心疼如同灭顶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像一个任性的孩子,只看到了他的推开,却从未看到他推开她时自己也在粉身碎骨。从未看到他独自在黑暗中,承受着双倍的痛苦——她的痛苦和他自己的痛苦、自责、恐惧,他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和魔力,只为换她平安。
“他……在玩命……”赫敏的话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滚烫的泪珠滴落在古老的羊皮纸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她站起身,像一阵风般冲出了图书馆。琥珀色的眼眸中,不再是空洞和疏离,而是燃烧着无法抑制的心疼、悔恨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不能再让他独自承受了,她要去告诉他,她要去打破这该死的沉默。她要去拥抱那个在黑暗中为她燃尽心力、却不敢靠近的爱人。告诉他她懂,她痛,她爱他,从未改变。
深夜的地窖走
;廊,冰冷刺骨,寂静无声。只有壁灯的火苗在幽暗中跳跃。安比冈斯站在那扇熟悉的、冰冷的石门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响了门。
“进。”门内传来斯内普冰冷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安比冈斯没有推门。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琥珀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扇冰冷的石门,紧咬着下唇,努力抑制着身体的颤抖和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她需要一点时间。她需要确认自己的决心。
门内一片寂静。几秒钟后,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西弗勒斯·斯内普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深不见底的黑眸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和习惯性的冰冷?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门外那个纤细、苍白、泪眼朦胧的身影上时,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蜡黄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深不见底的黑眸骤然收缩,瞳孔深处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巨大的恐慌,仿佛看到了最不可能出现的幻影。
安比冈斯静静地站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眸如同蒙尘的琉璃,此刻却清晰地映照出他震惊而憔悴的脸庞。相同的瞳色,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连接着彼此的灵魂。她紧紧咬着下唇,因为用力,唇瓣微微泛白。她在拼命抑制着身体的颤抖和喉咙里的哽咽,但泪水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中打转,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地颤动着。
斯内普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刻进灵魂深处。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是梦?还是某种残酷的幻觉?但眼前这张苍白、布满泪痕、却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和脆弱的脸庞,是如此真实,那份熟悉的气息,那份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存在感,是真的!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心安和灭顶的恐慌同时席卷了他,他几乎要窒息。
安比冈斯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琥珀色眼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他心碎——有心疼、有委屈、有决绝、有无法言喻的爱意?然后,她一言不发,径直从他身边走进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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