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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桌子旁坐下,将墨愉送来的卷宗一点点铺开,案几逐渐被铺满,吩咐人将窗户关起来后,辞盈在白日的烛光下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起来。她试图寻到一些什么。例如她心中一直的疑惑——为什么茹贞要去招惹宇文拂。她太了解茹贞了,即便茹贞当着她的面同宇文拂亲吻的时候,她都无法从茹贞的眼里看见丝毫对宇文拂的爱意,即便茹贞已经装的很像。但是为什么前半部分辞盈已经看过一遍,但再看起来,辞盈依旧不明白上面的那些。卷宗小小的一截,写着她同茹贞不见的那半年。茹贞在小巷里同宇文拂偶遇,凭借美貌被宇文拂一眼看中,成为宇文拂的小妾被带入府中,到这里辞盈还算能理解。就当茹贞当初因为觉得自己在赏花宴上惹了大祸不敢回府手中又没有银钱没有容身之所所以委身于宇文拂。但后面卷宗记载的一切让辞盈手紧紧捏住。卷宗上写着,茹贞为宇文拂试毒、挡剑,生命几次垂危辞盈看着看着,都快不认识这几个字了。茹贞是多惜命的人,她比谁都清楚。即便真的因为宇文拂是暂时的遮蔽之处,茹贞也绝不会做到这般地步。辞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还是看不出来。沉思片刻后,她望向后面的卷宗,这上面记载着她离开长安之后的事情。明明窗户已经关上了,但辞盈还是感受到了寒风,她手轻轻翻开,冰凉的竹片让她的手指发颤。她恍惚间想到,原来她离开长安也只有半年多的时间。卷宗上记载着,宇文拂回漠北之后,茹贞被“接”回了谢府。茹贞起初同母亲一起住在原来的屋子里,后来茹贞母亲病重,长年累月熬出来的毛病,治疗不愈,死了。此后,茹贞就病发了。府中大夫诊过数次脉,宫中太医也来了几次,但都只是说得了癔症,癔症是疯病,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太医也不知道如何医治。卷宗中记载着,茹贞发病时会记忆混乱,不记得时间,嘴中要么念着“辞盈”的名字要么念着“宇文拂”的名字,要么将“辞盈”和“宇文拂”的名字一起念。有太医在一旁下判语:“若病人所见所思之人,恐能有所转机。”“咳”辞盈的眼泪“啪嗒”落下,手指抚摸着卷宗上茹贞的名字。辞盈也病下了。这病来的凶又急,终日咳嗽,喝了药也不见好。所有的大夫都诊不出什么毛病,医女只隐晦对朱光提了一句:“心病。”朱光不言,捏着剑的手更紧了一分。临近年岁的一日,辞盈的血顺着指尖呕出来的时候,吓坏了一旁的朱光。“辞盈!”朱光忙又去叫了大夫。大夫来的时候,辞盈正安静地看着窗外。外面还在飞雪,今年长安的雪下得格外地久,格外地大。大夫诊完脉,面对朱光急促担忧的目光,迟疑着说:“夫人无事。”朱光眼神立刻凶狠起来,大夫忙道:“脉象上真的、真的看不出什么,夫人夫人只是郁结于心,可能可能将血吐出来反而好一些,姑娘,别打,别打!”“朱光。”辞盈伸出手拉住少女,轻声说:“我没事。”她的身体她清楚,的确没有什么大的毛病。朱光这才放下剑鞘,却也不言,只说让辞盈先睡觉。她脸上神情坚毅,一副不容辞盈拒绝的模样,辞盈看着朱光,眼眸温柔了一些,很轻地点了点头。朱光没有立刻离去,只是坐在辞盈传功,轻声唱起安睡的歌。朱光似乎只会前半段,后面每次都只能浅浅哼着。但幸好这样也将辞盈哄睡了,朱光等辞盈的呼吸平稳之后,吸了一口气,起身掩好门出去。一路上没有人敢拦她,少许有两个看了她脸色敢拦的,都被她一脚踢开了。最后,朱光一脚踢开了谢怀瑾书房的门。书房里面没有烧炭,温度竟然和外面差不多。一身雪衣的青年投来那淡淡一眼的时候,朱光甚至觉得比外面还要冷些,但是怒火让她在意不了这么多,她一把拂开上来阻拦的侍卫和婢女,走到谢怀瑾身前:“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辞盈?”朱光凝着眉,没了从前的嬉笑和恭敬。谢怀瑾抬眸看向朱光,温声道:“朱光,墨愉是这般教你规矩的吗?”朱光一脚踹上一旁的桌子:“你别提他,你就说要什么,谁的人头,皇帝的?苏小姐还是谁,还有哪个长老,你和我说,我去给你做好。”青年放下笔,抬眸望向少女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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