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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秦珩顿了一会儿,别开眼,淡声道:“你睡床,我打地铺。”
池宁一愣。
从秦珩准备干净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来看,这人明显做过被留宿的准备。
既然料到可能有访客留宿,却卖掉了所有可以睡觉的家具,只剩了一张床……
如此矛盾的做法,除了是想和留宿者同睡一张床外,似乎没有其他解释。
结果秦珩主动要打地铺,显得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池宁盯着秦珩,“还……还是我打地铺。”
秦珩转过头,仔仔细细打量他。
一个暑假过去,池宁身上独属于少年的纤弱感褪去一些,薄薄的肌肉附在手臂和腰腹,独特而蓬勃的生命力喷涌而出,他开始长大了。
薄薄的白色衬衫罩在他身上,让他看上去像一只皮薄汁多的小笼汤包,轻轻一扯,就会流出咸香的汤汁。
他思想一点儿不清白。
秦珩低着头,声音有些急促,“地上不舒服,你睡不惯。”
池宁一愣,“你就睡得惯了?”
秦珩嗯了一声,“我小时候一直睡的地铺。”
秦珩语调平稳,仿佛在说一件极为寻常的事情,听得池宁心里一揪。
池宁嘴比脑子快,“要不还是一起睡床,反正你有新被褥,我们可以睡两个被窝,空调打低一点就行。”
秦珩哦了一声。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矫情了。
两人把一楼的废纸壳和泡沫缓冲纸堆在一起收好,上楼洗澡睡觉。
凌晨一点多,池宁困得迷糊,洗澡时打着肥皂囫囵冲了一把,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秦珩衣物的尺寸放在他身上根本不合适。
T恤大就算了,裤子简直是提一次就滑下来一次。他只能揪着腰间的皮筋打了个小结,勉强让裤头在胯间挂住了。
他走出去,囫囵钻进被窝,眯着眼睛道:“我好了。”
秦珩瞥了他沾水的头发一眼,蹙起眉,“坐起来,头发吹干再睡。”
池宁困得要命,半点不想动,嗯了一声,眼睛就闭上了。
完美诠释阳奉“阳”违。
秦珩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突然怀疑起自己来。
他曾经想过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人。漂亮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就是好伺候,跟他一起吃苦。
体力活能不能干无所谓,反正他能干,但是不能娇气,不要是家里宠着的小少爷或者小公主。
能相互扶持最好,不能也不强求,最重要的是不能湿着头发往床上睡,会把枕头和被褥弄潮弄脏。
仔细这么一想,池宁是一点边没沾。
可他现在想的是他妈的是……
“池宁,起来吹头,空调打得太低容易感冒。”
吃屁苦,他舍得个屁。
秦珩咬牙切齿地拿了吹风机,伸手把人从被窝里掏出来。
池宁坐在床沿上,吹风机呜呜啦啦响起来,吹得他脑袋一懵,瞌睡虫跑了一小半。
他想到这人刚才凶巴巴的语气,困顿中莫名有点委屈。
上辈子,秦珩逼着他吃胡萝卜的时候都不逞凶,现在吹个头发都要强压怒气。
呵,男人。
热风穿梭在发丝间,池宁感觉秦珩的手指穿进发丝,贴着头皮一点一点滑下去,从发根摸到发梢,最后贴着后颈微微用力地轻按。
这种摸法和理发店里的吹头有点类似,理发师也会按那么两下,但一般来说,他们按的都是头皮而不是后颈。
理发师的手指拨弄头发时,也不会特意用指腹轻轻揉弄发根。
好像有什么界限在一次次的接触中打破了,含混而模糊的情感包裹在热风里,像一张细密的网,将人兜得密不透风。
“好了。”秦珩最后伸手理了理池宁干燥柔顺而细软的头发,“睡觉。”
池宁卷着被子躺下,这会儿却有点睡不着。
这人怎么又凶又好的?
真是混乱又离谱。
为什么呢?
能在科研上有建树的人向来好新奇重,喜欢刨根究底,池宁自知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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