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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烟尘闻言,瞪圆了眼睛:“啊?好端端的怎的走水了呢?”
任久言垂眸,须臾,摇了摇头:“或许……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而为。”
乔烟尘追问:“可有怀疑对象?”
任久言缓缓抬眸直视着他,随即点了点头:“但是没有证据。”
乔烟尘看得出来任久言的想法,他倒抽一口凉气:“任兄,你不会……要替他找证据吧?”
任久言再次垂眸,少顷,再次抬眸:“我知道是谁,可他不一定知道,他没有方向的。”
乔烟尘想劝:“若是让老五知道,怕不是——”
话未说完,楼梯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萧凌恒掀帘进来时还带着夜风的寒气:“等久了吧,我来晚了,一会自罚。”
乔烟尘看到萧凌恒完好无损的样子,震惊说道:“你不是罚了板子吗??”
萧凌恒面上不以为意,“陛下说过了正月十五再打。”
说着,他便轻轻拉起任久言的手:“对不起,都是我没护好你,是不是特别疼?”
乔烟尘见状赶紧去关门,任久言看着萧凌恒满是愧疚和心疼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乔烟尘示意:“坐下聊吧。”
三人落座,萧凌恒装作轻松的倒茶倒酒,余下两人皆不语,他举起酒碗,“来!年末了!我们先——”
任久言轻声打断:“我知道是谁,辞二公子提过的,”他顿了顿,“是左金吾卫。”
萧凌恒表情微滞,刚要开口,任久言便继续说道:“前几日辞府宴请时,辞二公子特意拉与我私下交谈,起初我并不解其意,只是觉得他欲借我之手搅动朝堂棋局,但如今想想他确实不必如此,陛下礼贤下士,辞二若想入仕翻动朝堂风云,无论是以辞家的名声还是靠自己的实力,都轻而易举。今日这场火,倒让我想通了。他或许早已知晓左右金吾卫的立场和处境,也已经猜到那边会为了拉下你,而在岁宴动手脚。”
“辞二?他怎会知道?难不成……”萧凌恒顺着逻辑往下猜测道:“今日陛下的反应也不对,像是提前知晓一般……”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我总感觉,陛下镇静之余,还有些许无奈。”
任久言点头:“或许陛下也猜到左金吾卫会搞风波,但走水这种事情可大可小,若真伤了陛下,那便是死罪,必会彻查。所以他们只能把握这个分寸,既不伤到陛下,又要足以让陛下惩戒你。可即便是这样,这手段也不可谓高明,陛下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最不喜这种肮脏又畏手畏脚的手段,所以,与其说是无奈,更多的是嫌弃。”
“怪不得年将军在岁宴结束后会拉着我说那些。”萧凌恒顿了一顿:“陛下今日以‘意外起火,监管不力’为由处罚了我,这其实就是提示。我猜测,或许陛下也是想借此打磨我,他明知道今日会有事发生,却仍任由他们动手,为的就是让我长个教训。”
任久言点头:“年将军他们的反应都不正常,分明是提前做了准备的,”他顿了顿,“只是谁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用走水这种手段,我认为,陛下他们的猜测或许是刺客或下毒这一类的方法拖你下水,所以年将军、向太尉还有武将军这些武将会随同陛下一起进殿。为的就是万一有人要行刺,随时可以护驾。”
萧凌恒若有所思:“既然有了方向,那就不愁揪不出证据,老鼠都是有尾巴的,他们既然动了手,那便是给我机会扳他们,他们敢放火,就别怪我把他们烧干净,”他冷笑一声,“我何时怕过挑战?况且陛下给我半月时*间,也是为了让我查明真相。”
任久言:“方向和真相是一回事,如何打开缺口是另一回事,岁宴走水一事背后到底是谁操手、牵连到哪些人,咱们尚且不清楚,况且陛下到底想要查到哪一步、需要你挖到什么深度,也都还没有了解,所以,还是不能太过激进。”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日辞二还特意提了一句,左金吾卫的蟠龙营,绝不止一个中郎将的问题,或许,左金吾卫,已经烂到根了。”
乔烟尘听着二人毫不避讳地剖析朝堂局势,眉头越皱越紧。他们谈论的每一句话,若被有心人听去,都足以招来杀身之祸。更令他心惊的是,任久言和萧凌恒即便是有那层关系,可毕竟身处于对立势力阵营,这两个立场相悖的人,此刻如生死与共的同谋般密不可分。
“你们……”乔烟尘喉结滚动,突然拍案笑道:“要不先吃饭吧!今儿可是除夕,再不吃菜都凉了。”
萧凌恒挑眉看他,忽而朗声大笑:“乔兄说得是!”他一把抄起酒坛,拍开泥封,“今夜只谈风月,不论朝政!”
任久言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几分,微微颔首。
“尝尝这个。”乔烟尘夹了块蜜汁排骨放进任久言碗里,“西市张记的招牌,我排了半个时辰队才买到。”
萧凌恒突然凑近任久言:“我也要。”
“自己夹。”任久言头也不抬,却把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乔烟尘看着萧凌恒得逞的笑容,摇头叹道:“你俩真是……”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爆竹声,紧接着是孩童的欢呼。
“子时了。”任久言望向窗外,漫天烟火恰好照亮他清瘦的侧脸。
萧凌恒悄悄在桌下勾住他的小指:“新岁喜乐。”
任久言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萧凌恒凑近任久言的耳畔,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又说:“久言,新岁自在。”
任久言怔了一瞬,“自在”二字对他而言最是难得。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那人眼中亮晶晶,闪耀的像是能将人吸进去一般,他不由的看入了神。
须臾,任久言微微点了点头,轻声道:“你也是。”
三人就这样听着满城的爆竹声,在酒香氤氲中迎来了新的一年。
第55章难伐这就是你的答案?
大年初一的清晨,鹅毛大雪铺满了西城的街巷。萧凌恒踏着积雪来到辞府门前,朱红的府门上铜铆钉覆着一层薄雪,檐下还垂挂着冰凌。
他刚要抬手叩门,厚重的木门却“恰巧”从内打开。
老管家揣着手立在门内,呵出的白气在胡须上结出霜:“萧大人安好,我家公子已在书房候着了。”
萧凌恒眉梢微动,抖落大氅上的雪粒子:“辞二公子倒是料事如神。”
“公子说,大雪天最适合煮茶论道。”老管家引着他穿过回廊,靴底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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