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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时,任久言看着眼前这个哭红了眼的男人,心头涌起一阵酸楚,那酸楚里却又炸开丝丝缕缕的甜。
他抿了抿干裂的唇,用手肘轻轻点了点床板。
“要坐起来?”萧凌恒声音还带着哭腔。
见任久言点头,萧凌恒慌忙用袖子抹了把脸,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后背。每一个动作都轻得不行,连垫软枕时都要反复调整三四次。
等任久言终于靠稳,他看着僵站在床边的萧凌恒,那人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像个偷糖被抓的孩子,既不敢靠近,又舍不得走开。
过了良久,任久言费力地抬起手,在床沿轻轻点了两下。
萧凌恒愣了下,试探性地往前挪了半步。
任久言又点了点床沿,这次更用力了些。
萧凌恒终于慢慢在床边坐下,却还是低着头不敢看他。
任久言缓缓垂眸,轻轻用大拇指碰了碰男人的手背。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萧凌恒的眼泪再次决了堤,恍惚间,他想起这双手从前的模样。修长如玉的指节,执笔时骨节微微凸起的弧度,抚琴时在弦上翻飞的优雅,如今却连最轻的触碰都要耗尽全部力气。
眼泪啪嗒啪嗒砸在两人相触的手上,他看着任久言浑身的纱布,抽泣着深呼吸一口。
萧凌恒抖着手去碰那些裹得严严实实的伤处,“你”
他的喉头像堵着团浸透水的棉花,“该有多疼啊”
这句话终于击垮了他自己,萧凌恒猛地弯下腰垂下头痛哭出声。那些压抑许久的悔恨、心疼、后怕,全都混在眼泪里往外涌,哭得整个背脊都在发抖。
任久言的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掉,他俯视着眼前这个哭到颤抖的人,心口疼得发紧,他哭对方明明背负着血海深仇,却仍固执地守着二人之间的这份感情。
任久言比谁都清楚,在萧凌恒眼里,自己不仅与他的仇人纠缠不清,更是亲手杀害了他至亲的凶手。可即便如此,萧凌恒还是选择爱他,这份爱沉重得让他承受不起,又珍贵得让他舍不得推开。
他多想现在就告诉萧凌恒,告诉他自己心中从来都只有他萧凌恒一人,告诉他自己与沈清珏不过是恩义之情,告诉他自己每一寸骨血里都刻着他的名字,其余的他任久言或许没有底气说,但唯独这一点,他可以毫不犹豫的、理直气壮的告诉对方。
他费力的缓缓抬起手,轻轻贴上萧凌恒的脸颊,大拇指轻轻蹭了蹭男人的耳垂,萧凌恒将脸更深的往任久言的掌心贴了贴,眼泪打湿了掌心处的纱布,温热的泪水浸透了纱布,刺得伤口生疼,可任久言却舍不得抽手。
“疼不疼?”萧凌恒闷着声音问,嘴唇贴着纱布翕动。
任久言摇摇头,大拇指动了动,在他脸上极轻地划了两下。
许久,萧凌恒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时不时的抽噎,他低下头,珍而重之地在任久言缠满纱布的指尖落下一个轻吻。
“久言……”他哑着声音,不敢抬头看对方的眼睛,“等你好了…想做什么…想去哪里…我都不会拦你……你放心……”
任久言心头猛地一缩,像被谁狠狠攥了一把。他多想告诉萧凌恒,这世间千山万水,他只想停在此刻这个人的身边。可喉咙里的伤让他连最简单的“不走”都说不出口。
他手腕微微一用力,将萧凌恒的脸往上一抬,泪目对视间,任久言摇了摇头,用大拇指按了按萧凌恒的脸颊。
萧凌恒茫然地眨了眨眼,泪水顺着睫毛往下掉:“怎么了久言?”
他不解其意,毕竟他从不知晓任久言的心意
任久言抽回手,在床褥上艰难地划拉起来。写到一半断指处传来钻心的疼,手指不受控地痉挛了一下。
萧凌恒立刻握住任久言的大拇指:“好了好了……别写了……”
任久言固执地挣开,继续一笔一划地写。当最后那个“你”字完成时,萧凌恒的呼吸都停滞了。
歪歪扭扭的五个字:我心里有你。
萧凌恒猛然抬头,猝不及防的撞进一片绵软的涟漪里,任久言此刻的目光里像是揉碎了漫天星辰,像是盛着月光浸透的湖水,每一道流转的泪光仿佛都在说:你是我唯一的答案。
“久言……”萧凌恒咽了咽,依旧哑着声音说,“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任久言看着对方哭肿的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想说是,想说从来如此,想说自始至终都是你,可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
“不…久言……”萧凌恒楞楞地摇摇头,“我求的不是这个,你不需要委屈自己…你不爱我也没关系的。”
任久言不知该如何表达他内心真情之万一,他唯有把目光死死锁在对方的眼睛,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睫毛颤动着,眼底翻涌着柔情蜜意,每一次眨眼都像要将满心的爱意挤出来。
他双手颤抖着覆上萧凌恒的手,大拇指反复摩挲那人的手背,用近乎执拗的眼神直直望进对方的心底,仿佛要将“我爱你”三个字刻进萧凌恒的瞳孔里。
萧凌恒看着那哧着水光的双眼,喉间泛起咸涩的潮意,任久言眼底翻涌的情愫几乎要将他溺毙。
顷刻间,所有关于真假的疑虑统统被彻底揉碎,全都不重要了,哪怕这温柔是场精心编织的幻梦,他也甘愿醉死在这眼波流转的银河里,溺亡在这片刻的缱绻中,再不问明天是否会沉入冰冷的现实。
“久言…”萧凌恒此刻想要拥抱接吻的欲望达到了巅峰,可满身的伤让他什么都给不起。
“我……我爱你……我从来没这么爱过一个人……我真的好爱你……”
他只能一遍遍的诚恳地表达他的爱意,一遍遍将真心捧出来送到对方眼前,仿佛在解释着什么,仿佛这样就能弥补那些过错,抵消那些横亘的血债。
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分不清是谁的更烫些。
任久言苍白的唇角微微牵起,眼底泛起细碎的光。他想说的千言*万语在喉间转了几转,最终化作一个轻轻的颔首。
御书房里,户部尚书季千本与京兆尹赵平洲垂手立于殿中,沈明堂坐在龙案后靠在椅背上,手中那册今岁新呈的丁口簿越翻越慢,越翻眉头皱的越紧。
须臾,沈明堂缓缓开口:“这潺州,各项账目都漂亮得很,唯独丁口数目少得蹊跷,你们说,这是何意?”
季千本躬身道:“回陛下,老臣猜测,或因流民未归,待春耕安稳,流民自会返乡。”
沈明堂掷簿于案:“安稳?前年陇西大旱,去年江南水患,百姓安生过几日?丁口锐减,赋税徭役何以为继?”
“陛下息怒,”季千本说,“臣臣斗胆猜测,恐有地方官吏瞒报丁口,私吞田亩。这等事…历来难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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