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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广港天气今天下午由多云转阴,潮湿的让人难以形容,陈川不怎么习惯。
他六七点就到了,趁人少,直接跟程轲去祭拜了未曾谋过面的生父的无名墓。
所以才会这么晚到医院。
程轲招呼他了一声,去前面开车。
医院附近没什么人了,寒风凛冽中,陈川站在路边等,身型高挺,表情没什么变化,淡淡的冷冽。
他左手拇指食指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上似乎还留着上香倒酒时的涩气。
路对面的大众黑车停稳,喇叭被按响,陈川不急不缓地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
开车的程轲往副驾驶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启动车离开。
快到陈川住的宾馆。
“小川,”程轲踩刹车等红绿灯,刚毅的国字脸上有些举棋不定,最终还是说了,“乔落是在她爸死了以后才知道家里是干什么的。”
陈川极淡地点头,鼻腔稍重:“我明白。如果她愿意跟我一块走,我会照顾好她。”
程轲舒了一口气。
他看人不会错,陈川是个好人。
黑色大众停靠在路边,程轲简单跟他说了下乔落的情况。
越说情绪波动就越重。
“我们找到乔落的时候,小姑娘就剩下一口气了,她妈死在她旁边。她死死拽住她妈的手,几个大男人愣是扯不开,还是医生给打了一针才给成功送进手术室。这姑娘厉害,硬扛了二十四小时,但创伤也大,没人盯着点真怕留不住了。听说乔落之前是学跳舞的,文化课成绩也优异,考试的自编舞还进了教学册,本来大好前程……”程轲表情愤恨,越说越不忍,最后没绷住摁开车窗,点了根烟,大半个月前的夜晚历历在目,不由得骂道,“那些人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陈川沉默几秒,想起刚才无意间看见露出被子边沿的那只手。
瘦小,细白,好像只剩一层皮包裹着细弱的骨骼,弱不禁风,指甲是正生长的畸形。
他蜷了下背,不咸不淡地说:“我知道了。”
烟吸完,程轲差不多平静了,语重心长地又说了一句:“多理解,回吧。”
陈川点头,开门下车,到了宾馆房间,他不紧不慢地摘掉帽子,坐在床边,漆黑的眸子望着角落,嘴里含了根烟,没点。
只是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
这里是程轲提前给他开好的房间,缺点隔音差,偏僻,优点:离医院不算远。
陈川侧眸,他住在303。
隔壁302房住了一男一女,应该是网恋奔现。两人这个点不知道在聊什么,没几分钟就开始闹腾,过了大个半小时后,又开始打魔兽。
陈川拿开烟,给程轲发了条短信,不等回复就脱了外套甩边上,往后一躺,拉起被子蒙头就睡。
枕边手机震动的时候,刚过六点。
劲风呼啸过窗,陈川还没睡醒,听着振动的频率噪音,他不耐烦地“啧”了声。
隔壁动不动打啵,打游戏,他做个梦都在魔兽世界转。
翻了个身,缓和半秒,陈川才接起电话。
灰黑色直板手机在他手里显得特别小,程轲粗旷浑严的声音冒出来:“小川,起了没?我马上到。”
陈川把脸埋在枕头上,轻“嗯”了声:“起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完,在行李里拿了套干净衣服穿上,立在路边等程轲,风吹动的发丝下的眼没什么情绪。
昏茫的光映在他半边身上,点燃了那根睡前没点的烟,用来提神。
五分钟左右,陈川看见那辆黑色大众从稀少的车流里开过来。
程轲降车窗,探头看过去,“小川,上车。”
陈川踩灭烟头,拉开车门,先叫了声:“程叔,”他侧身坐进去。
程轲绕到大路上往中心方向开,“你短信说借个厨房用,我给你发个地址,空了直接过去。”
陈川窝在副驾驶,口罩掩了半张脸,轻轻地点了下头:“行。”
他往外看,广港人民医院到了。
“有事跟我联系,”程轲叮嘱他。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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