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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一个激灵,陈霜见抬眸,眼底滑过灵动的玩味:“怎么,这么不敢让我看,你害羞了呀?”
指腹压在相册封面,冷白骨节与漆黑的硬质形成鲜明对比。
谢景愠轻哂:“都是陈年烂谷子的事了,没什么好看的。”
陈霜见歪头,坏笑着看向当事人:“哎呀,谢老板可真是多才多艺,话剧社骨干呢!”
话音刚落,她故意抬起脚尖,脚跟一旋,脚背外侧就轻轻压上他的脚面。
很轻很轻的力道,却裹挟着另一种强硬的气焰。
更高调,更张狂,更肆无忌惮。
仗着桌子底下二老看不见,陈霜见摊着手装起无辜,一边扼腕惋惜,指责某人嫌弃不许她看,一边又恶劣十足地碾上。
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弧度,谢景愠将相册抽走还给外婆,回身时侧脸堪堪擦过她的发丝。
他没怎么样,倒是后者一惊,条件反射地上体后仰。
不等她重新坐正身体,后腰突然被覆上的大掌扶住。
整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没想到这人这么大胆,陈霜见涨红了脸,压低声音:“谢——”
“粲粲。”
男人淡定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从容自若,声线低沉凛冽,伴随着他偏来的视线,不偏不倚落在陈霜见心间。
狂跳几下,她喉间滚动,可不等开口,就又听到他道——
“坐稳,小心些。”
陈霜见恶狠狠瞪过去,小声咬牙切齿:“恶、人、先、告、状!”
谢景愠哑然,一瞬不瞬地看向她,大方承认:“做恶人,确实更容易得到想要的。”
白炽灯下,光线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落在他额前、发间,甚至是眼中。
原本漆黑的瞳孔映照出稀碎的光点,算不上多璀璨夺目,可直视的刹那,陈霜见还是避无可避地听到自己心跳错了一拍。
周三这天,陈霜见特地请了假。
心理医生终于结束交流会谈回国,第一时间就和她约了面诊日期,还在电话里特别询问这两个月的近况,从梦呓到梦游。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段时间的状态,陈霜见只含糊地讲了句见面聊。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前往心理诊所的路上,意外被坐在车里,要去学校接新妹妹的詹以宁看到。
注意到她的方向,詹以宁皱着眉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立刻联系了谢景愠。
“你猜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我挂了。”
“别别别!我说我说,我跟你讲,我刚刚看到霜见了!就在桦庭路这边,我看到她进了一家心理诊所,诶,我把位置发你,你要不要来探探?”
谢景愠默了默,道:“发我吧。”
“得嘞,等着!”
与此同时。
诊所内。
身穿白大褂的混血女医生坐在桌后,翻看着陈霜见之前的病历记录,眉心舒展:“Frost,恭喜你,目前的恢复进度非常好,而且你近期也都没有出现梦游的状况。”
陈霜见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
女医生会心一笑:“你最近不都是和家人住一起吗?如果梦游,总会被察觉到的,看来在你心里,你很享受当下这个环境氛围,你的潜意识是认定这份安全感的。”
安全感吗……
不自觉地舔了下嘴角,陈霜见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和那人这段时间的相处。
明明是被联姻绑在一起的陌生人,明明早就做好了互不打扰的塑料夫妻心态,可有些隐形的边界线好像早就没用,在一次次的接触中变得模糊不清。
有些浓郁粘稠的情绪指向,她羞于启齿,更不敢承认。
清了清嗓子,她迅速将那些碎片化的记忆清出脑海,再度看向医生,含糊其辞:“其实也算不上太认同,只是不排斥而已。”
女医生笑了,连说三遍no,神秘兮兮地挑起眉梢:“亲爱的,相信我作为心理医生的直觉,潜意识的反应和倾向性是不会说谎的。”
“在我看来,你只是还没准备好进入一段完整的亲密关系,但请不要欺骗自己,没准备好,和不接受开始准备,这是两个概念。”
说着,她合上病历本,双手交叉手腕压在封面上,笑盈盈地望过来:“要多爱自己一些,爱自己不只是吃的好睡得好赚的钱很多,更重要的是接纳自己心中所有的指向目标,不要考虑太多,过去伤害你的那些人不值得,爱情也好亲情也好,都不是阻挡你在追求当下的理由。”
“亲爱的,不要让那个封闭的人格占据你太久,不然会影响你正视一段新的感情。”
“抓住心底最原始的悸动,不要压抑,不要否认。”
直到离开诊所,陈霜见的脑海中还回荡着女医生的话。
淅淅沥沥地雨声突然撞入耳蜗,她一激灵,烦躁地想起自己没带伞。
看来只能等雨停了。
站在屋檐下,正这样想着,无意间抬眸掀睫的一瞥,眼底映入一道漆黑的身影。
错愕地瞪大了眼睛,陈霜见张了张嘴巴,有些不敢相信:“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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