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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即位后,唯元夕与中秋两日的宫宴最为隆重,因此这一日,内城中的皇亲权贵大多都要赶赴宫中。而习艺馆与明文堂里又聚集着大大小小的官员儿女,临近下晚,西福街上便被各府的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前头怎么了?”晏昭坐于车内,撩开侧帘朝外望去,“好半天没动了。”
“要不奴婢下去瞧瞧?”迎兰的面上也带上了些焦急。
若误了时辰可就是大事了。
这时,从前头的马车缝里头钻出来个人,晏昭定睛一看,只觉得说不出的眼熟。
这不是——
“秋平!”她小声唤道。
那小厮听见声音愣了一下,左右望了一圈这才看见晏昭。
“小姐?!”他带着些惊讶,连忙快步走近了,“您也耽搁在这儿了?”
“我阿兄还在后头吗?”晏昭听他说这话,便明白晏诤大概也和她一样,被堵在这街里了,“前面是怎么了?”
“害,”秋平撇了撇嘴,“两辆马车撞在一处了,横在路当间,后面的车走是也走不动。”
“撞了?可知道是哪家的车?”晏昭带着些好奇问道。
秋平挠了挠头,眯着眼一边回想着一边慢慢道:“这……应该有一辆是成平伯府的,另一辆就不知道了。”
成平伯府?莫非是尤婵?
晏昭立刻回头对迎兰说道:“你去前头看看,若真是东阳县主,问问她是否愿意与我同乘。”
迎兰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应下了:“是。”
迎兰走后,马车内就剩了晏昭一人,她端坐在位子上,一手搭于膝头,有节奏地轻点着。
她的目光落于半空之中,眸色渐深。
不知过了多久,车外终于传来了动静。
“真是倒霉。”
人还未进来,那声音就顺着帘缝钻入了车内。
随后,车帘掀起,一抹鲜艳的丹红之色撞入了车内。
尤婵今日着一身海棠纹织金锦石榴裙,配以一整套的珍珠首饰,娇贵中带着些少女的活泼气。
只是现下她面上满是不愉之色,口里还在不停抱怨着。
“不长眼的东西……”
——“县主。”
这时候,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嘀咕。
尤婵抬头望去,昏暗的车厢内,面前人玉白的面庞仿若透着莹润的微光。
她与这位不久前刚回京的右相千金不算十分熟悉,只是在习艺馆中说过几句话罢了。
不过前几日骑射场上的那幕倒是让她对此人刮目相看。
在那般危急之下,敢于舍身救人,实非常人。
救的还是素来与她不对付的盛白卢。
尤婵神色微微缓和,朝着晏昭一颔首道:“多谢晏小姐了,不然还不知道要耽搁到什么时候去。”
“县主言重了。”晏昭低头浅笑,朝旁让出一个位置来。
尤婵坐上后没多久马车便动了起来,她一连叹了几口气,又反复斜眼瞥向晏昭,但是晏昭却一直垂眸不语,似在想着些什么。
半晌之后,尤婵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一样,开口说起刚才的事来。
“晏小姐,我知道你是好品格的人,所以我也就不跟你说些面子话了。”她神色愤愤地说道,“你瞧见刚才那事没?我看姓焦的完全是故意的,那路如此之宽,怎偏直直地撞上我的车了?定是我兄长之前下了她爹爹的面子,才会如此针对。”
这话中有一字引起了晏昭的注意。
“焦?方才撞县主的莫非是焦训之的车?”她抬起头,不经意间问起。
“哼,可不是,”尤婵翻了个白眼,“那马车侧面的纹样我看得真真的,不是焦家还能是谁家?”
焦训之…….
晏昭微微笑了下,出声安慰道:“县主也莫气了,若为此事心情不愉岂不是令仇者生快。更何况今日县主光彩照人,想必是有人自惭形秽,又何必与她置气呢。”
尤婵一听这话,瞬间觉得浑身舒畅了,她说了一通也算是发泄了些心中的郁闷,便一边伸手接过晏昭递来的茶水,一边说道:“你说的对,不必与她一般见识。”
晏昭笑了笑,以作应答。
此后,车内一时陷入了安静,只剩下了轻微的水声。
晏昭坐在一旁抬手斟茶,淡青色的杯盏中慢慢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她眼睫微颤,思量许久后,这才好似漫不经心地提起:“昭有一事不知能否相问——县主与赵将军是否熟识?上回我见……”
“赵珩?”尤婵没想太多,大大咧咧地解释道:“他跟我兄长熟悉,上回是我央着他来教我骑射的,你……”
她见晏昭神色有些不自然,突然灵光一动,想到了什么。
“你不会是,对他……”
猛地听闻此话,晏昭心内一惊,下意识开口解释:“不不不,只是之前在晚宴上见过,有些好奇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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