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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雨涯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游云樵。
他银白色的发丝失去了光泽,双目紧闭,唇色惨白而干涩,他的额头被绷带裹着,渗出的血变成了暗褐色。
安娜轻声解释说:“听工作人员说,昨天下午他开的赛车失控,撞到了混凝土墙之后被送进医院,就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真是奇怪,在祁雨涯印象中的游云樵总是有无限精力,昨天还意气风发地跟她发消息要她来见他了,似乎不折腾出一些事情,她就浑身难受。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这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那些旺盛的生命力仿佛也随着他的昏迷而消散了许多。
现在她确实是来见他了,但并不是因为他赌赢了,而是因为他玩脱了。
就像当年去警察局捞他一样。
想到往事,祁雨涯竟觉得有些怀念似的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安娜看着两个人,默默离开了病房。
游云樵昏迷时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他梦到了他和祁雨涯做了同班同学,祁雨涯是贫困乖学生Alpha,而他是问题Omega富家少爷,他们的年龄不再有差距,但却一直是两条各不相交的平行线,没有任何交集,那些和她有关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这真是一个不太好的梦,游云樵不喜欢这个梦。
一阵尖锐的痛感凿进他的脑子里,眼前的一片昏暗似乎也透进来一丝光线。
他……这是怎么了?
记忆一点一点挤进游云樵的脑子里。
……发过短信之后,他就前往赛道上开车,然后车失去了控制,一阵天旋地转,他昏了过去……
身体的痛感也逐渐清晰,他没死。
对了,赌约,他是跑进一分二十秒内的,他得告诉涯姐。
游云樵努力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都模糊无比,刺眼的灯光照进他的眼里,他下意识侧头,重新缓慢睁开眼睛。
游云樵翠绿的眼眸和祁雨涯澄净的茶色瞳孔正对上。
在意识到对面坐着的人是谁时,他心跳停了一刻,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
他干涩的嘴唇张合,发出沙哑的声音:“我……是在做梦吗?”
巨大的惊喜让游云樵忽略了呼吸时引起肺部撕裂一般的痛感。
她问:“你醒了?”
“嗯。”
游云樵咽了口唾沫,缓慢点了点头。
祁雨涯确认他有了意识,叫了医生过来帮游云樵检查一下。
游云樵一眨不眨地望着她,苍白的手触碰到祁雨涯的手。
祁雨涯并没有躲开他的触碰。
是真实的,游云樵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医生来为游云樵做了检查,他的手臂骨折,断了两根肋骨,有些轻微的脑震荡,至于其他伤都是轻伤。
好在他还是命大活了下来,以后好好静养恢复就可以了。
他坐了起来。
等医生走后,游云樵冲着祁雨涯撒娇道:“涯姐,你能陪陪我吗?”怕她不答应,他卖惨说,“我受伤了,你可怜可怜我吧。”
祁雨涯盯着他不说话,就在游云樵的心在她的沉默中逐渐凉透时,她忽然开口问:“你昨天赛车一圈跑进一分二十秒了吗?”
游云樵是个大笨蛋,但他还是听懂了祁雨涯的言外之意,这是祁雨涯的一种心软的回复。
那个赌约在她那里是成立的。
他闻言绽放出巨大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炫耀说:“我跑进一分二十秒了!”怕她不相信,他盯着她说,“真的,我没骗你。”
祁雨涯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颅安抚他,并没有触碰到他的伤口。
游云樵头靠着她,像一只狗一样蹭她的手臂,他似乎重新活了过来,重新拥有了无限的精力。
祁雨涯被他蹭烦了,手按住他的脖颈,冷冷俯视他说:“你老实点,不准随便碰我,再不老实我就走了。”
游云樵闻言十分委屈地望着她,“涯姐……”
却乖乖地不再动了。
祁雨涯给安娜发了条消息,告诉她游云樵已经醒了的事。
病房里有些暗也有些闷,祁雨涯拉开窗帘,阳光大片的洒了进来,暖融融的,她轻轻将窗户推开一点缝隙,初冬的冷风吹拂着她的面庞,驱散了她闻到的药味。
忽然,一片雪白从窗户的缝隙飘入,落到祁雨涯的脸上,化成一点晶莹的水。
望着窗户外面翻飞着白色雪花,游云樵喃喃道:“是初雪啊……”
那声音离她很近,祁雨涯闻言转头,他忽然凑了上来,偷袭一样蜻蜓点水一样啄吻了她的嘴唇。
他一眨不眨地望着她,脸上泛着害羞的薄红,他开口说:“这是我和你一起过的第一个冬天。”
她在玉兰花开的时候来到他家,在栀子花盛放的时候离开,之后重逢的时候是阴雨绵绵的秋天,到了现在,冬天的第一场雪来了。
即使这样的一年四季隔了四个春秋,但也是很好很好的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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