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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错闪烁的灯光如同浓稠颜料泼洒在视网膜上,口腔中腥甜的滋味弥漫开来,此刻整个世界都被浸泡在了五彩斑斓的糖浆里。
黎舒涩滞的技法迎合了裴毅寒对情感关系里的权力掌控欲,而黎舒以秒为单位的进步与成长又令裴毅寒很快便抗拒、挣扎起来。
“停下……”裴毅寒推了推黎舒,力道不足,没推开,只能自己后退一步。
他含糊警告道:“不要越线,我不准……”
黎舒:“什么线?”
“我要,对你负责。结婚前不行,设立边界有必要。”裴毅寒将额头抵在黎舒的肩膀上,深吸一口气,复又抬起了头。
说退一步的是他,要进一步的也是他。
要怪就怪这个吻太甜了。
它既是被精心调制的诱饵,又是陷阱本身,它仅需被静置在原地,便足以让饥饿的野兽趋之若鹜。
越是进食,便越是享受;越是享受,便越是沉溺。
直到骨头被过量的糖分渗透软化,失去奔跑能力的野兽沦为待宰的羔羊。
裴毅寒能清晰地听到心脏在胸腔内剧烈碰撞的声音,但这并非悸动,而是恐慌——密密麻麻的贪婪目光化作一只只蠢蠢欲动的手臂朝他攀附而来,在他的弱点被发现之前,被他被抓住撕碎之前,他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把怀中的珍宝藏好。
强烈的求生欲突破酒精的簇拥,让裴毅寒跌跌撞撞地行动起来,攥着黎舒手腕的指节因过于用力而泛着惨白。
“快走……”
“去没有其他人的地方……”
昏暗的宴会厅角落,裴毅寒在地上摔了一次又一次,仿佛搁浅的鱼不断在歧路上甩尾吐腮,那身熨帖的高定黑西装被随意放置的杂物划破,扎进西裤的衬衫下摆不安分地松散开来,勾勒出遒劲的腰部线条。
黎舒眼神晦暗了一瞬,状似无意地挡住了裴毅寒若隐若现的肌肉,然后搭着他的肩膀,将他带往远离宴会厅的三楼卧室。
嘈杂的人声渐渐远离。
裴毅寒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缓,安心地将大半重量倚靠在身边的“电线杆”上。
不多时,天空下了一场太阳雨,溶解了限制他自由行动的束缚。
他倒进一片棉花地里,怀抱一只毛茸茸的小猫。
小猫顽皮又任性,在他的身上到处蹦跶,落下道道细碎的猫爪印,搅乱他的睡眠。
对此,裴毅寒并未恼怒,只是沉沉地笑了笑,顺毛安抚小猫的情绪。
“乖,别闹,我们睡觉。”
乍然听到裴毅寒这么说,黎舒略微怔神,定定地看向他。
只见青年卸下了精英男性冷酷又世故的社交外壳,露出了毫无防备的底色,一贯凌厉威严的眉眼舒展开来,琥珀色的瞳仁映出柔软的蜂蜜色,总是紧抿的嘴角漾开一道柔和的弧度,有慵懒醉意的醇厚嗓音从喉间缓缓滑出,带着一丝天真的孩子气。
黎舒感到心尖停栖了一只蝴蝶,但不等他再多看一眼,蝴蝶便扑扇着翅膀飞走了,只在原地留下星星点点的鳞粉,提醒他错过了一道美好的风景。
心底忽地升起一阵烦躁。
“睡觉是么?”黎舒危险地眯起眼睛,“行啊,裴总,我都听你的。”
怀里的小猫摇身一变成了食人虎,一口咬下去,裴毅寒痛得冷嘶一声。
尔后,这头猛虎叼着他回了巢穴,又狠狠咬了他几口,却并没有选择吃他的肉,似乎是要将他养起来过冬吃。
对方还好心地衔来一大块鲜肉喂给他吃。
只是……喂错了地方。
“唔!”
裴毅寒听到了伤口开裂的声音,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
这阵剧痛唤醒了他的理智,让他的目光穿过小猫和食人虎的幻影,看到了一个戴着白猫面具的青年。
青年的面容被遮得严严实实,唯有那双被长睫遮住的眼睛在灯光下隐约搅动起深邃的漩涡。
“你是谁?”
裴毅寒下意识问出声,但经过最初的惊吓后,他又迅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瞳孔微微扩散。
他居然因为饮酒,将一个男人错认成了温茉茉,并且跟对方做了直达内心的深度交流!
他还是受伤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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