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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裴毅寒进屋以来第一次正视起黎舒。
青年穿着克莱因蓝的连帽卫衣,卫衣上印着哭哭白兔的图案。这个颜色很挑人,但青年的皮肤够白,是那种浸透了月光的冷白色,完美符合那一副清隽温润、斯斯文文的样貌,好似一个被白玉雕琢起来放在展览柜里的大型娃娃。
明明对峙的是裴毅寒和乔凛,此刻反倒是青年像犯了错一般,窘迫地垂着眼,一副拒绝过度探究他人私事的模样。
青年看着就是个好人家的孩子。
但正因为黎舒是个正经人,裴毅寒仿佛从那双沉静的眼睛里照见了污秽的自己,让他愈发觉得难以自容。
“……请回避。”裴毅寒声音极为沉闷,像是被厚重的布闷住了尴尬的颤抖,甚至让黎舒品出几分哀求的滋味儿。
乔凛立马扬声:“不准走!”
乔凛走到黎舒前面,用力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回头朝裴毅寒竖起中指。
“裴毅寒,老娘在自己家招待朋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好意思反客为主?让他看看热闹怎么了,这段录像里来来往往的人还少吗?你当着我还有我那么多朋友的面跟人家亲都亲了、抱都抱了,现在装什么贞洁烈男?”
裴毅寒竭力维持体面,辩解道:“我喝多了,当时我体内的酒精含量已经达到了97毫克每百毫升,已经是醉酒的程度。”
乔凛长长地“哦”了一声:“你想说你这是酒后乱性,不是出自你的本心?”
“……我们没有做到那一步。”裴毅寒现在就是捏紧拳头抵死不认,“你大可以把人找过来当面质询。”
“放你爹的狗屁!”乔凛一下就骂开了,“裴毅寒,你可真能装蒜啊,要不是《走近科学》完结八百年了,你这戏可以出三期!你要是勇于承认自己喜欢男的希望我主动退婚,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把人强了还不认,你要死啊你!”
听到这里,裴毅寒额角青筋抽动几下,内心就跟被套了麻袋一样憋屈。
“我没有那个能力,当时我连正常行走都成问题,还怎么跟人发生关系?更别提对面是一个比我还高大的男性……你的论断无法成立。”
乔凛双手环抱:“哦,我又明白了,虽然是你主动招惹人家的,但你才是受害者?招如笑!”
裴毅寒不愿承认这一点,却也无法否认这一点,只能掏空心思为自己圆谎:“一切都是误会,你把对方带过来,我会给予对方一笔精神损失费。”
显然,裴毅寒是打算花钱摆平这件事,把所有的委屈都打碎牙齿和血吞。
对于白猫面具青年,他不可能不憎恨,但在这个和平社会,悄无声息地搞死乔凛社交圈内的一个朋友,想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说不定事情真走到那一步,反而乔凛乐见其成,这正好给了乔氏打击裴氏的大好机会。
“你打算给多少?”听到这里,乔凛来了兴致,“我帮你转交给他就是了。”
取支票本的间隔,她在裴毅寒看不到的角度不咸不淡地瞥了黎舒一眼:小子,看姐给不给力,咱什么都能少,万不能少了雏儿的血汗钱呐!
黎舒嘴角一抽。
还是要感谢姐姐的多管闲事了,不过不需要。
他还没有可悲到要去站街谋生的地步,再高级的站街那也是站街。
那厢,乔凛将支票本和钢笔递给裴毅寒:“我刚刚问过了,他要一个亿。”
黎舒:……
黎舒不否认自己心动了一瞬。
而裴毅寒确定自己没看到乔凛有拿手机的动作,凉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好似将所有的怒火都锁在齿关之间:“究竟是他要,还是你要?”
“哎呀,被拆穿了?”乔凛有恃无恐地抬了抬下巴,“给我一个亿,否则我就把那个房间里的录像公开。”
霎时,裴毅寒的脸上便失去了血色,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隐约可以看到“我没有”的口型。
但这三个字却像是被某个诅咒攫住一般,落入空气的刹那便消失不见。
等裴毅寒刚要在支票本上动笔写下金额的时候,一双手从旁边出现,夺走了支票本和钢笔。
抬眸一看,竟是黎舒。
“乔姐,昨晚我也在那间别墅的客房里,洗完澡后还裸奔了,乔姐难道是打算先把监控藏起来,以后再找我要赎金吗?”黎舒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对裴毅寒说,“裴总,乔姐刚对你开玩笑的,所有楼上的房间都没有监控,那是供我们这群撑不到后半场的朋友休息的地方。”
乔凛瞪了黎舒一眼:“就你爱说大实话。”
害姐平白损失了一个亿。
当老娘这么辛苦要钱是为了谁?
哦,是为了我自己啊,那没事了。
短短的几秒功夫,裴毅寒像是被人从深海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浸湿了后背,肺部也因过速呼吸而产生针扎一般的疼痛。
乔凛很乐于见到裴毅寒被吓得不成人形的样子。
为了这点小事儿就失去镇定,还想吞下乔家的财产?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现在看来,你对你那个金屋藏娇的小女朋友倒是真爱。”
堂堂一个豪门少爷,为了一次风流韵事就怕成这样,可见是遇到真爱了。
早先,乔凛一眼便看出裴毅寒是那种不会在外面玩的男人,因此,一向风流的她难得拿出了认真的态度对待这次商业联姻,而在遭到裴毅寒的背叛后,她也变本加厉地报复了回去。
忽然想到什么,乔凛笑倒在了沙发上:“该不会你昨晚就是把人家认成你那小女朋友了吧?天菩萨!明明哪哪儿都不像啊!”
然后她起身,一人分饰两角地自言自语起来。
“娇娇,你怎么忽然长高了啊?”
“因为这样才能把你抱在怀里。”
“娇娇,你身上怎么忽然多了这么多肌肉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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