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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谢谢你。”
胡明华汽修厂的营收情况,黎舒是大致计算过的,他手里的这笔钱估计比弟弟妹妹加起来还要多。
在今天之前,胡明华对他再好,他也阴暗地怀疑这或许是一个有钱男人的顺手而为,看在黎沁柔的份上给继子一个打赏——毕竟学费每年才多少?
至于生活费,他早早就靠打工赚到了,胡明华给他的钱他都存着没动,万一将来闹矛盾了,他也方便直接把胡明华花在他身上的钱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好孩子,跟爸道什么谢?”胡明华用粗糙的大手拍了拍黎舒的肩膀,然后拉着黎舒坐在床沿上。
“舒舒,我跟你妈打听过了,你爸以前做生意的朋友叫裴贺泽,是裴氏集团的董事,身价百亿的豪门当家。而你认识的那位朋友叫裴毅寒,是裴氏集团现任总裁,也是裴贺泽的侄子……咱们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算是中产阶级了,你要是想结识裴贺泽,我找人牵牵线搭搭桥,让你们一起只顿饭,对方看在你过世的亲爸的份上,应该会帮你的。”
黎舒心脏咯噔一下,头皮发麻:“不,我从没这么想过!”
“是这样吗?”胡明华温和地说,“想认识上头的大人物不丢人,生意人想请人帮忙,都是要靠朋友的朋友牵线搭桥,帮过一次后,大家都是朋友了,下次办事也好互相帮。”
“裴总是我学妹的男友!”黎舒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道,“我学妹跟我关系很要好,她和裴总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关系,我这才在学妹帮忙牵线搭桥下认识的裴总,当我得知裴总大伯认识我爸的时候,我也很震惊,等我真走到那一步了,再跟对方说起这件事,才不失为一桩美谈。”
胡明华了然:“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想多了。”
就怕孩子为了名利而钻了牛角尖,攀附权贵,将人情当成事业的全部,本末倒置,在将来跌落的时候一蹶不振。
“对,爸,你不需要帮我做什么,我的野心就是等走到那一步了,大家都会看到。”黎舒满脸郑重地说,“可能是我倔,但我真的想靠自己闯出一番事业,只要打不垮我的,都会成为我成长的基石。”
这口号喊得胡明华欣慰不已:“舒舒,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已经有这番志气了,真好,好!”
黎舒用保证的口吻说:“爸,我不跟你客气,我现在的人脉都是我的战略部署,在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肯定会开口的。”
“那好那好,只要你不做让我跟你妈担心的事情就好了。”胡明华谆谆教诲道,“舒舒,别太辛苦,钱是赚不完的,人没法一口吃成个胖子,你现在的起点已经胜过世上99%的年轻人了,放平心态。”
“我会的,爸,你跟妈也早点休息。”送胡明华回房休息的时候,黎舒因为内心情绪的大起大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有一点,黎沁柔说错了。
林炜豪和裴贺泽哪里仅是“一起做过生意”这么简单?
当年,林炜豪和裴贺泽一起创办了“择豪网咖”,这是国内的首个网咖品牌,比当年鱼龙混杂的网吧更加高档整洁,是结合了网吧和咖啡厅的商务休闲场所,有不少小报纸都报道了这一新鲜产物。
而在林炜豪去世后不到一年,裴贺泽就宣布创办“天鼎网咖”,这一品牌后面竟成了裴氏集团的重要分支产业,得到了战略性扶持。
天鼎网咖在各大省会城市迅速扩张,在十年内走向顶峰,随后慢慢衰败,并于裴毅寒上任第二年被变卖给了其他企业。
这当然不是裴毅寒的错,而是行业挑战过于严峻。
网咖装修成本高昂,电子设备更新越来越快,回本周期却愈发向后延长,同时,越来越多其他品牌的网咖开始打起了价格战,天鼎网咖只能被时代的洪流卷死。
裴毅寒舍弃了天鼎网咖,但后面又做出了电竞酒店项目,正是这个项目让裴毅寒在裴氏集团内真正有了话语权。
——以上的一系列成就,都是基于林炜豪的“择豪网咖”!
如果不出黎舒所料,网咖这个概念最开始就是林炜豪提出来的,裴贺泽作为富二代,更多的是提供资金扶持……然而,到后面裴贺泽竟是将一切都据为己有,甚至杀死了林炜豪。
不、可、饶、恕!
据说,裴贺泽最宠爱裴毅寒这个侄子,否则不会把天鼎网咖交到裴毅寒手上任他处置。
“呵呵……如果真的宠爱,会让裴毅寒成长成现在这副外强中干的样子么?”
浴室的镜子被水珠打湿,扭曲了黎舒的面容,一半的角度里,他是刻入骨髓的温雅知礼,另一半的角度里,则是深入灵魂的仇怨憎恨。
黎舒勾起嘴角,两眼弯弯,露出嘴角的虎牙,即刻佩戴上了一副无辜可怜的面具。
豪门里人人都戴着好几副面具,比人精更人精,谁当真谁完蛋。
他从不指望让裴贺泽认罪,先不提搜集证据的艰难程度,林炜豪死都死了,裴贺泽时隔多年的认罪毫无意义。
他只想让裴贺泽受苦,整个裴家受难——多到令它们生不如死的苦难!
这趟水他肯定是要搅浑的,危险性客观存在,但收益也非常可观。
“仇人的一百条贱命又哪里比得上我一根头发?”
黎舒发自内心地喜欢裴毅寒。
人人都把裴毅寒当工具。
但那的确是把好用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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