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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陆行舟的落座,包厢里凝固的空气才像是被猛地戳破了一个口子,重新开始流动。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席清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同事们投来的目光——探究的、好奇的、隐晦的。
他几乎能够想象得到他们心里都在猜测些什么:何楠刚才那番亲昵的照顾,加上陆行舟这位大老板亲自送还手机的行为,在旁人眼里,无疑编织成了一个引人遐想的故事。
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席清裸露的皮肤上,让他坐立难安。
席清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脸颊上好不容易褪去的血色又因为窘迫和难堪而重新涌了上来,连耳根都烧得通红。胃部刚刚被药物压下的不适感再次卷土重来,伴随着强烈的心悸。
“席先生没事吧?看脸色不太好,何楠你可要好好照顾人家啊!”有人问。
何楠将手机塞回席清手里,顺势握了握他冰冷的手指,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属于阳光男友的笑容,回应着同事们的打趣:“那是当然!清清不舒服嘛,也谢谢陆总对下属家属的体恤。”
陆行舟意味不明地呵笑了一声。
*
一场饭罢,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起身,互相招呼着准备前往提前订好的民宿。
席清跟着人群向外走,到了门口,夜风带着凉意吹来,稍微驱散了包厢里的沉闷和酒气,席清刚松了口气,就察觉那如芒在背的视线并未消失。
陆行舟和助理江奇就站在不远处,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陆行舟高大的身影半隐在廊柱下,指尖夹着一支新点燃的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灭不定。他扯松了脖间的领带,微眯着眼,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注视着站在何楠身边的席清。
就在这时,季夏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关切和好奇:“诶?席画家你不去民宿了吗?”他看向席清,眼神里带着点询问。
旁边的路菲菲也立刻附和:“啊?不去吗?”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何楠,显然在等何楠做决定。
一瞬间,好几道目光都聚焦在了何楠和席清身上,席清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太需要独处了,需要远离这一切,尤其是远离那个站在阴影里、如同猛兽般盯着他的男人。他不想去什么民宿,不想再置身于任何可能和陆行舟有交集的环境里。
他看向何楠,微微摇头。
然而,何楠似乎并未接收到席清无声的祈求。
“当然要去!”何楠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爽朗,他搂紧了席清的肩膀,脸上是那种在同事面前维护男友、展示幸福的灿烂笑容,“清清刚才就是有点不舒服,吃了药好多了!民宿那边空气好,景色也棒,正好散散心,换换环境!对吧,清清?”
背着人群,他朝席清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一双小狗眼睁大了,眼里全是祈求,无声做着口型:拜托啦!!
席清:“……”
席清所有想说的话,所有想逃离的念头,都被何楠这句“当然要去”和那带着祈求的眼神堵在了喉咙里,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席清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声音细若蚊呐。
何楠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好久没出门啦,都快半个月了,不是画画没有灵感吗?我听他们说这回定的民宿风景特别好,你就当采风了好不好?”
旁边何楠的同事在听到他说“当然要去”的时候就已经七嘴八舌地转移话题准备出发,席清怕他们看出什么不对劲,只能沉默着答应。
何楠开了车过来的,但他席上喝了酒,只能喊代驾或者打车,他想了想,干脆也准备打车。
结果刚下单,一辆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车窗摇下,露出江奇的脸。
他和陆行舟的性格相似,并不爱笑,只道:“陆总说了,既然体恤家属,当然要体恤到底。他让我送你们去民宿。”
席清愣是从他这话里听出点奇怪的意味,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表情冷淡:“不用了,我们打车过去。”
江奇也是冷淡的表情:“您可以试试能不能打得到车。”
这会儿临近下班时间,又是周五,平常就堵车,更不用说打车了,半个小时以内估计都没什么车。
果然,何楠摇了摇自己的手机,上面显示着预计等待45分钟:“没人接单。”
他的同事们也没打到车,这会儿正商量着几个人拼车,由没喝酒的人开。但刚刚席上的气氛还算热闹,没喝酒的人屈指可数,一辆车上估摸着要坐五六个人。
何楠看向席清,提醒他:“他们车上人太多了,味道也杂,你有洁癖肯定受不了,要不然别跟他们挤了吧,江助理送我们过去,宽敞也干净,不是正好吗?”
他又转向江奇:“陆总跟我们一起吗?”
江奇摇头:“陆总还要见一个客户,就在附近,晚些时候才会去民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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