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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稠的黑暗如同无形的帷幕,沉甸甸地压在司遥的心头。
冰冷粗糙的石墙硌着她的背脊,她死死贴在禁地入口外那巨大岩石的阴影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的谈话,信息量如同惊涛骇浪!叫她此刻心惊胆战,如果可以,司遥宁愿今天当差的不是她。
禁地石室内的声音,透过厚重的石门缝隙,带着石壁特有的回响,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大祭司,这是您要的妖!水灵着呢!奴家特地给您亲自送过来!”蔻丹的声音响起,但迥异于平日里那嚣张跋扈、刻意拔高的傲慢语调,此刻竟充满了卑微的谄媚。
她的态度简直低到了尘埃里,仿佛在供奉神明。“这妖妖力充沛得很,是前日刚从南境沼泽深处捕来的千年藤精,”
司遥想象着蔻丹那刻薄艳丽的脸庞上此刻正堆满笑容,扭曲的奇形怪状。
“您将它炼化了,一定可以大大增加修为!徒儿在此——”蔻丹的声音又拔高了一瞬,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预祝您早日位列仙班,得证大道!”
她用的是“徒儿”!司遥的心脏狂跳不止。
“嗯!”一个极其低沉、沙哑,仿佛金属摩擦声音应了一声。简单的音节里却蕴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司遥竭力想从门缝中窥探,奈何角度太偏,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高大模糊的身影轮廓,披着一件宽大的、几乎融入石室昏暗角落的红褐色厚重斗篷,斗篷的兜帽压得极低,将脸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下颌的轮廓都看不到,活像一团被阴影浸透的破旧血绒布包裹着的人形空洞。
短暂的沉默后,那被称为大祭司的人又开口了,声音如同破旧风箱里挤出的气流,带着不容置疑和一丝不耐:“不要让其他人出入这个地方!严令封死!”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凿击在石壁上。“白天那些伪装假死的妖孽,都拖到地宫深处去炼药!一个都别浪费!”
炼药?这个词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司遥的耳膜。
“大业在即!”大祭司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种强烈的、近乎神经质的兴奋和贪婪,“我若是练成了那‘焕颜金丹’……”他似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味那想象中的无上伟力,“……少不了你的好处。飞升大道,亦可带你一程。”
渡厄金丹?这名称本身就透着一股邪异。
“蔻丹谢过大祭司天恩!”门内的蔻丹几乎感激涕零,声音带着狂喜的颤抖,“徒儿愿为您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万死不悔!”司遥甚至能想象出蔻丹此刻定然是激动地深深拜伏在地。她笑得……司遥能感觉到那种眼角的纹路在狂喜之下疯狂扩张,那种笑容能让一张美丽的脸拉扯的变形到极致,那是一种既兴奋又扭曲狰狞,无比吓人的神情。
炼药?焕颜金丹?大祭司……没死?!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炼的是什么药?需要用到那么多妖……还有假死的妖?白天处理场那些被拖走“埋掉”的妖躯……难道都是被送来这里?就在这时,门内那巨大的红褐色斗篷身影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转身的迹象!他似乎察觉到什么?
“谁?谁在外面?”
司遥险些吓得魂飞魄散!她根本来不及思考,仅凭着求生的本能,瞬间如同受惊的壁虎般猛地侧过身去!动作迅猛无声,身躯紧紧地、如纸般毫无缝隙地贴在冰冷刺骨的粗糙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却死死压制住任何可能出的声响。
此刻,她离那扇通往地狱的石门,仅有不到半个人的距离!大祭司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门,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心脏在胸腔里如同失控的野马疯狂撞击,几乎要冲破她的喉咙。额角的冷汗迅流下,沾湿了她凌乱的鬓。她连呼吸都不敢,只觉得时间仿佛停滞在这片狭小的灰色阴影之中。
就在这千钧一、司遥感觉自己的意志即将压垮
“让你带的东西带来了吗?”一个清冷镇定、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女声,毫无预兆地从司遥的侧前方响起!
昙花!
她就如同夜色中悄然绽放的一朵奇花,突然出现在司遥面前的小径入口。
完全不同于禁地石室内的阴森诡谲,此刻的昙花依然维持着她那近乎不真实的优雅与镇定。
她穿了一身极其考究的淡黄色西番花刻丝综短裙,在昏暗的暮色下依旧流淌着温润的光泽。繁复华丽的西番花图案用各色丝线刻丝工艺精心绣在裙摆和领口,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色彩饱满而层次分明,在夜色中透着一股隐而不露的华贵感。短裙的长度恰到好处地落在膝盖上方,更显利落。腰间束着一条象征陌织宗人身份的银色暗纹丝巾,简洁而精致。裙下,一双细长笔直的腿尤为引人注目,线条流畅优美,整个人像一朵夜色中悠悠绽开的昙花。
她就那样立在那里,亭亭玉立,仿佛隔绝了周遭的黑暗与肃杀。然而,在昙花出声的一刹那,司遥还是敏锐地捕捉到昙花眼底深处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凝重和警觉。
昙花面不改色地向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司遥沾满尘土和冷汗的僵硬肩膀。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和掌控力。然后,她目光看似随意地扫了一眼紧张到几乎要痉挛的司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一切风声虫鸣,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指令:“下去吧。我不叫你,不许进来!”
这句话如同赦令,瞬间激活了司遥僵硬的四肢。她下意识地就想听从,只想立刻逃离这片是非之地。她微微欠身,随即要退出去。
然而,门内的“大祭司”显然已经察觉了外界的动静。几乎在司遥转身的瞬间,厚重的石门出沉重刺耳的摩擦声“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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