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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焕颜神术。”任子萱替她说出了那个暗含禁忌的词汇,声音低沉冰冷,“是一种古老的邪术。修炼此术者……”他此刻的话语更像是一种宣判,清晰地剥开血淋的现实,“需要不断地吸收妖力……”他顿了顿,目光更加锐利地逼视着司遥的眼睛,加重了语气,“或者是修仙者的灵力!一旦练成,便可长生不老……”他的话语中充满讥诮,“且容颜……甚至随着年龄增长,能够维持住生命力巅峰时刻的外貌!甚至更加美艳!”
一字一句,凿击着司遥摇摇欲坠的认知。吸食同类的灵力!以他人生命的彻底枯竭为自身养料!何等疯狂的行径!而这般做法,就生在她朝夕相处的宗门之内!被他们至高无上的领袖所践行!
“大祭司真的在练……”司遥的声音微弱地重复着这个结论。那张隐藏在祭司袍帽下的诡异面孔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带着妖异的绿芒!那可能是初期修炼的副作用。
任子萱看着司遥脸上的惊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他微微颌,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肯定:“你比我想的反应还要快。”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了铃兰的墓碑,再落回到墓碑前那片残存的银辉之上。那眼神极其复杂,充满了痛楚、愧疚,以及某种近乎于赎罪的笃定。
“我们一直在暗中调查……”任子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疲惫,“现此事凶险异常……远想象……环环相扣……”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司遥身上,“昙花她……她一直……有愧于姐姐铃兰的遭遇……认为未能及时现铃兰的状态异常,没能阻止她走上绝路……这份愧疚成了她心中的执念……”
司遥的心猛地一揪!想起刚才昙花临终时场景。
“……之后……她察觉到,铃兰生前最后接触的人是大祭司,她的异常可能也与大祭司有关……所以她便不顾危险地介入调查……铃兰死后……昙花也处处留意着你……因为她在你身上……看到了当初铃兰的影子……”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坦诚,深深地望进司遥的眼底,“她不愿同样的悲剧在你身上重演!她想弥补在铃兰身上未能尽到的责任!”
司遥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些关心里,竟也蕴含着一个妹妹对逝去姐姐迟来的、笨拙却又拼尽一切的守护!这份沉甸甸的真相,让她内心翻江倒海,不知是酸涩还是温暖。
“因此,当她现你危险时……不惜暴露自己……选择在最紧急的关头出手……为你我争取到了一点时间……代价却是……她的灵力……被抽干了!”任子萱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下颌线绷得很紧。
“司遥,”他再次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清晰,“我可以履行对昙花的承诺。我可以送你出去。趁着一切还未完全失控……离开这里。”他伸出手指,指向那片笼罩在暮色中、广袤无垠的草甸深处,“外面的世界……或许也充满艰险,但绝不会比这里……更令人窒息。至少……那里属于你自己……”
“那你呢?你又当如何?”
他收回了手,身形在浓重的暮色中显得愈加挺拔孤独。一阵带着凉意的晚风拂过,卷起一片鎏金草的碎屑和几不可见的银尘点点,在他墨青色的衣袂旁打着旋,飞向了某个未知的远方。“他还不敢动我”
“司遥,这不该是你一个普通人该承受的,说到底,是我失误把你带进来蹚浑水的。”
他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司遥,等待着一个抉择。
沉重的寂静压下来,只有风吹过万顷鎏金草的呜咽声,如同无数亡灵在暗夜降临前的最后叹息。?
“不用了,我不会出去!”
这句话几乎是从司遥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连她自己都猝不及防的、尖锐的涩意。
酸楚像藤蔓一样骤然绞紧了她的心脏,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更强烈的、几乎是本能的逆反心理。
自尊心?或许是。或许只是任子萱那带着承诺与救赎意味的“送出去”,像一把精致的钥匙,反复拧着、转动着腐烂的锁扣,最终还是没能打开,那顿顿的声响却嘲弄着她长久以来的卑微仰望和此刻可笑至极的混乱,让她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可怜又可笑的包袱。
她像是被火燎了一下,猛地撇过头去,不再看任子萱那双映着残阳余晖、明暗难辨的眸子。甚至不等他开口说出任何话,她已低垂着头,肩膀紧绷,像一头倔强迷途的小兽,跌跌撞撞地踩着柔软却冰凉的鎏金草,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去哪里呢?
这个念头像冰水一样浇透了她一时因热而混乱的头脑。天涯之大,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所?连这里都不再挽留她了。
晚风带着旷野特有的枯草气息吹拂着她凌乱的丝,她只觉得丝黏在湿润的脸颊上,冰冰凉凉的微痒。
她知道,自己这副拒人千里的姿态绝不会讨任何人喜欢。可她偏偏就要这样。尤其要这样对他。为什么呢?因为她爱他,情难自抑,无药可救,可她更爱自己,即便是卑微到尘埃里了,她也想保住那份可怜的自尊,就算是从此天涯不见,抱憾终身,哪怕,永不再相见。
他离得越远越好,最好完全消失在视野里。这样,那份卑微到令她窒息的仰望才能停止,那颗被反复撕扯的心才能获得一丝喘息。尽管这心安,也充满了苦涩的自欺欺人。
脚步几乎是凭着一种本能在移动。山路陡峭崎岖,枯枝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如同鬼爪般伸展,脚下的碎石不时滚落深渊。
她浑浑噩噩,意识飘忽,竟然走到了灭妖峰的顶巅。
眼前豁然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开阔。脚下是万丈深渊,浓重的夜色已如墨汁般浸透了南疆广袤的丛林。
白日里郁郁葱葱的绿海,此刻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巨大黑暗,深不见底,死寂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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