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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明远盯着手腕上的表,秒针一动不动地停在12的位置。这是他从镜中世界带回来的唯一物品,表盘上的时间永远定格在他跳入镜子的那一刻——23:07。
办公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又来了。"沈青禾头也不抬地说道,手里的短剑在磨刀石上发出规律的沙沙声,"这周第三次了。"
温静姝从电脑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电力局说线路没有问题。"
"当然没有问题。"许文山摆弄着桌上的仪器,"因为根本不是电力问题。"他举起一个盖革计数器般的设备,上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时间场波动,和上个月在化工厂检测到的波形几乎一致。"
柯明远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三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你的表..."温静姝最先发现异常。
秒针正在移动。
不是正常的顺时针转动,而是逆时针缓缓倒退。23:07变成了23:06,然后是23:05...
"什么时候开始的?"沈青禾放下短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责备。
柯明远没有立即回答。事实上,这块表从三天前就开始偶尔跳动,但他选择隐瞒了这个发现。每次表针移动,他都会梦见镜中世界——那些灰蒙蒙的空间,漂浮的时间幽灵,还有李少君扭曲的面容。
"刚刚。"他撒了谎,感到温静姝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许文山已经拿着仪器凑了过来:"不可思议...手表周围的时间场强度是环境的一千倍!"他兴奋地调整着旋钮,"柯明远,这可能是人类首次直接观测到微观尺度的时间异常!"
"也可能是灾难的开始。"沈青禾冷冷地说,"我们根本不知道那面镜子还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起。温静姝接听后,表情变得凝重:"城西古董拍卖会,出现了一块汉代铜镜碎片。"
空气瞬间凝固。柯明远感到手腕上的表突然变得滚烫。
"不可能,"许文山摇头,"所有碎片都在化工厂被销毁了。"
"除非..."温静姝调出刚刚收到的照片,"这不是同一面镜子。"
屏幕上显示的铜镜碎片与之前见过的噬时镜极为相似,但背面刻的字不是"噬时",而是"逆时"。
"噬时镜的...反面?"柯明远轻声说,感到一阵眩晕。陈世明的记忆碎片中浮现出新的画面:一对铜镜,一正一反,一黑一白,悬浮在古老的祭坛上旋转。
"拍卖会一小时后开始。"温静姝已经拿起了外套,"主办方说已经有三位买家表现出强烈兴趣。"
沈青禾检查着弹匣:"描述一下那三位买家。"
"两位是私人收藏家,背景干净。第三位..."温静姝顿了顿,"苏挽晴,新锐艺术家,没有收藏古董的记录。"
柯明远的手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表针疯狂旋转。23:00...22:55...22:30...时间在飞速倒退。
"它在预警。"他低声说,"苏挽晴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皇家拍卖行的展厅灯火辉煌,衣着光鲜的宾客们手持香槟,在陈列柜间优雅地走动。特调组四人分散在会场各处,装作互不相识。
柯明远站在一根罗马柱旁,目光锁定在展厅中央的玻璃柜上。那块"逆时镜"碎片被单独陈列,在射灯下泛着诡异的青铜光泽。与"噬时镜"不同,这块碎片的边缘更加光滑,像是被人长期摩挲过。
"看到目标了吗?"耳机里传来温静姝的声音。
"没有。"沈青禾回答,"A区清...等等。"
一个身穿墨绿色旗袍的女子走入展厅。她约莫二十五六岁,乌黑的长发盘成复古的发髻,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腕上戴着一串青铜铃铛,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挽晴,"温静姝确认道,"32岁,独立艺术家,擅长装置艺术...奇怪,资料显示她十年前就应该是这个年龄。"
柯明远感到手表突然变得冰凉。苏挽晴正径直走向铜镜展柜,她的步伐轻盈得近乎飘忽。当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时,柯明远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瞳孔在强光下没有收缩,像两颗凝固的黑珍珠。
"那不是普通人。"他轻声说。
苏挽晴停在展柜前,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着玻璃描绘铜镜的轮廓。她手腕上的铃铛无声地震动起来。
"各位尊敬的来宾,"拍卖师走上台,"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特别藏品,西汉时期的青铜镜残片..."
柯明远悄悄向展柜靠近。就在他距离苏挽晴只有三米时,女子突然转头,直直地看向他。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无数人影在她眼中闪过——不同时代、不同装束的人像走马灯般流转。
"柯组长,"苏挽晴微笑,声音像丝绸般柔滑,"久仰大名。"
她怎么会认识我?柯明远心中警铃大作。
;更奇怪的是,苏挽晴说话时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像是直接从空气中传来。
"苏小姐对古董有兴趣?"他故作轻松地问。
"只对特别的东西有兴趣。"她的目光落在柯明远的手表上,"比如时间旅行者的纪念品。"
拍卖师的声音传来:"起拍价五十万,有人出价吗?"
苏挽晴举起号码牌:"一百万。"
会场一阵骚动。柯明远注意到她的手腕内侧有一道奇怪的纹路——像是皮肤下埋着某种发光的脉络。
"一百二十万。"一位白发老者出价。
"两百万。"苏挽晴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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