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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方夫人来了趟小院落,这算是她们二人第一次正式见面,方夫人看着比陆夫人要小几岁,穿着简单大方,很爱素净,端是一副笑模样,看着和蔼可亲。
私底下,田嬷嬷曾和她透露过,当年方夫人进府后很是得老爷喜爱,常宿在她的长清院,饶是陆夫人再大度,也被冷落了好些日子,眼见她人得宠,心里也抑郁了一阵,但这对妻妾感情非比寻常,也不全然因为当初方夫人怀着大肚舍身一救,更有就是她并非那狐媚之人,勾着老爷不放。
当年许是察觉到正室情绪,她还曾温婉劝说过老爷,不是个专宠的人。
陆夫人便也能和她和睦相处。
如今一见,只觉她与其兄相似,都是好说话的。
方夫人来只为一件事:“今日是来告诉你一声,婚期将近,你不好一直住在这个小院落,我和夫人商量好了,便将你送去我娘家表叔家,到时你从方家出嫁。”
这些有陆家操持,陈稚鱼自然没有二话,只说了句:“让您操劳了。”
方夫人看着她,微微笑着:“我哥同我说了,你性子好,陆家上下都是好相与的,到时嫁进陆家来,做了正头夫人,便是过好自己的日子,曜哥儿为人正直,你与他过日子,只要用心经营,往后自有一番天地。”
这番肺腑之言叫陈稚鱼跟着软了心,与她说话也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陆公子温文儒雅,陆夫人庄正肃直,陆太师为官清正,您也待我以诚,能嫁进这样的人家,也是稚鱼修来的福气。”
方夫人笑了:“你这孩子说话叫人欢喜。”
说的都是面上的客套话,陈稚鱼心里那些不能外人道的,哪怕觉察出方夫人的善意,也不敢透出一星半点。
简单地说话后,第二日便有人来替她收拾搬家。
索性当初也知道在这里呆不久,她的东西没有都散出来,如今装箱抬走也很方便。
去了方家,是位方脸妇人接的她,得知是方夫人的表婶,她赠了一方安神帕,方表婶不爱笑,但收了她的礼也很客气和善,到处都很周到。
给她送到了临时的院子,唤夏将单独收拾出来的箱子摆出来,这都是这些日子需要用到的东西,一番忙活,陈稚鱼有些累了,正靠在软椅上闭目养神,田嬷嬷带个眼生的丫鬟进来,奉上一罐茶叶。
“方才陆公子来过,给陈姑娘带了一罐雨后清茶。”交代后,将茶罐放在她手边,陈稚鱼给了她一把铜钱,她福身下去。
田嬷嬷笑着说道:“大公子心里惦记着姑娘呢,这刚搬过来,就送来了东西。”
陈稚鱼虚虚一笑,也许是快要成婚了,这些日子他往自己这儿送来的东西不少,都不是很名贵但她用得上的东西。
好似自那日他夜晚折回来给自己药膏以后,无形之间,他对自己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今日鲜花,明日新奇的小物件,弄得陈稚鱼只好单独空出个箱子来收拢。
还有五日,就是端午了。
街上也因临近的端午气氛热闹,陈握瑜带着舅父上京时,眼见京中繁华,想着阿姐嘱托,先带着舅父去买了一身好的成衣,与舅父在客栈住下时,忍不住说:“可惜舅母与表弟没来,不然还能在京城里玩上两天。”
陈志成又将陈稚鱼写的信翻出来看了一遍,看得陈握瑜都笑了:“阿姐写的信您都看了一路了,您放心吧,听说陆家很有礼节,不会在此事上亏待了阿姐去。”
“我是怕我们给她丢脸。”
陈握瑜听得坐直了身体,想着陆家权贵无极,那日婚宴,怕是有不少达官贵族都会前去致礼,一时也正经起来。
当初多怕是那通判诓骗阿姐,如今得了皇帝赐婚,传到云麓去都说是极好的婚事,他们一家得到消息时,外祖母喜不自胜,直捂着胸口念“乖乖”,舅母也是大松了口气道是阴差阳错得了个好婚事。
只有他和舅父,不见喜色,心有惴惴。
那样好的家世能轮到阿姐,莫不是有其他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如今往京城的方向近了,只消打听一番,便隐约知道了陆家被斥的消息,还隐隐约约扯到了陈稚鱼,只道其妇不堪,不配陆家。
外头传的林林总总汇集起来的消息,让舅甥俩一路上都有愁容。
但还能如何?婚约已成,婚期已定,已是没有回头路了。
陈握瑜下去找小二预备叫他炒两个菜送上来时,正巧碰见一俊俏公子从外进来,浑身金贵,眸冷如霜,对视一眼,陈握瑜正想从边上走,就见那公子朝自己走近,眼里的寒霜化开了些:“是陈小兄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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