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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陆夫人都没说话,陈稚鱼却开了口,她说:“大姐说这话好没道理,大姐也姓陆,如何就不能待在家里?外人又不是自家人,随地她们说去,别人家不心疼女儿,陆家却是疼的。”
陆夫人赞许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对陆菀说:“瞧见没,你这弟媳比你小都知这道理,偏你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拿这歪话来气我。”
陆菀没想到新进门的媳妇会为自己说话,也不曾从叔母面上看到一丝不悦,丈夫死后,母亲担心她一个人出什么事,便将她接回家过了段日子,只是,饶是父亲如此疼爱她,见她回了娘家时日过久以后,也责怪母亲不为家中未出嫁的女儿考虑。
她知道父亲不是厌恶她,只是人口如利剑,她嫁了人,冠了夫姓,夫死从子,按道理来说,她应当在袁府将孩儿抚养长大,母家可以接济,她却不能真的回去,袁家那些族老对她寡居后带着孩子回奔母家可是曾寻过她的,只是母亲向来护短,都给顶了回去。
世俗不容寡妇回门,她也知道陆家还有很多未出嫁的妹妹,便也自觉,可叔母和陈氏的反应,实在叫她这个向来刚强的性子,都要软得一塌糊涂了。
“房子不必找了,我们与大伯这一代也未分家,你们都且安心地在家里住下,你是陆家长女,又曾与夫在边关磨炼心性,有你在这些妹妹身边,也能给她们做个榜样。”
一时间,屋内气氛和洽,陆菀心口一块大石头落地,才真正有了归属感。
京城,多少年没回来了,本该是陌生的地方,却叫她如此亲切。
饭后陈稚鱼同张媛媛先离开了慕青院,陆夫人才问陆菀:“方才你想说什么,大伯他怎么了?”
陆菀想起方才的未尽之语,深吸了口气,才道:“此事也是父亲的猜测,我私下说与叔母听,等叔母背与叔父。”
陆夫人点点头。
陆菀神情严肃道:“父亲猜测,木家应是上了二皇子的船。”
陆夫人瞳孔一缩,顿时坐直了身体,面容肃穆地看着她:“此事可有依据?”
陆菀拧着眉头,思索着父亲当时说那话的模样,道:“两年前,父亲身边有一位副将,伤了腿便从战线退下回了老乡,再被提拔上来的是孙家嫡子孙尚恩,叔母可知他的正室,乃是木家旁支的嫡小姐。”
京中贵族的关系,大都有一点牵扯,但,也不能因为孙木结亲,便判定木家归顺了云贵妃所出的二皇子吧?
见叔母尚有疑色,陆菀又说:“父亲说,年前叔父和曜儿阿弟被斥,便能见眉目了,若叔父叔母对此不敢确信,便静待其变,只消看看那木家姑娘,最终会嫁与何人。”
陆夫人愣住,神色逐渐复杂起来。
此事还未得到印证,朝堂上的一次任命变动,便让陆夫人信了八分。
兵部尚书张侍民于登山之时失足跌落悬崖,令殿阁大学士木原霖任兵部尚书一职,抚慰张家金银无数,特命其长子张千户张瑜,次子沣县知州张极,解职丁忧,为其父守孝,为期三年。
这一变故属实令人猝不及防,原本稳定的张家一时落败,木家确实拔地而起,一时风光无量。
当日晚间陆曜回来时,面如黑夜,砸碎了一套青瓷茶具,惊得陈稚鱼立在一边担忧不定地看着他。
从喆文那儿打听到一些情况后,她在原地站了站,回到里屋,换了一身白衣,再回到陆曜身边,道:“大少爷若是不放心,我同你一起去张家待会儿。”
陆曜抬头看她,见她朱环配饰皆落,脸上的粉黛也卸去,一身素洁,干干净净的模样,他忽然起身将她抱住,声音哽咽道:“张叔父小时经常驮着我和他的两个儿子采青打猎,我与张瑜张极,更是手足情重!”
陈稚鱼不晓得这些,只知道他失魂落魄地坐了许久,若非是重要的人,又怎会如此失态?
陈稚鱼更不晓得的是,她不知道这些事是因为她与陆曜相处过短,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而京中,也少有人知道陆家与张家,原也是极好的,好到正如同生一般。
张家任兵部,陆家任太师,更有边关的百万雄兵在陆长房手中,有些时候为了避嫌,故不做亲近之举。
“我知你难受,你同张家公子皆为朝廷效力,也是同朝为官了,今夜便带着家眷,去慰问吊唁,我会为你打掩护的。”
陆曜松开了她,明知此时最好是不要去,但看着她清润又坚定地目光,他
;深吸了口气,拉过她的手,一点热流传过来,也叫他心里热乎了一下。
两人就着夜色出门去,那边得知消息的陆夫人蹙了眉头,看向垂首坐在一边,黯然神伤的丈夫,犹豫了片刻,还是问了句:“他们这时去,当真没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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