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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西安。
无邪和老庠在路边随便找了家夜排档坐了下来,点了几瓶啤酒,要了份炒馍,一盘子盐水花生,又要了几十串烤串,坐在露天的座位上便喝了起来。
西安的夜市极其繁荣,即便这个点儿了,大排档内仍有不少人。邻桌的几个本地人几瓶酒一下肚,说话的嗓门也大了起来。
无邪端起杯子喝了几口酒,注意力却是一直放在旁边那桌人的身上。
毕竟走南闯北了那么多年,他又是个古董商人,作为千年古都,又是全国最大的几个古董交易市场之一,有几个搞古董的没来过西安?一来二去,他现在对关中口音倒是熟悉了起来,那几人的话此刻一句不落地进了他的耳。
“今个倒霉很,沃山里出辽人命官司咧,叫人给围起来了,屁也莫捞着,沾咧一身滴晦气!”
边上人闻言赶忙左右看了看,捂着那人的嘴让他小点声。
那人虽然喝多了,倒也还没醉,此时还有一些理智,被这么一提醒也反应了过来,瞬间压低了声音。
好在无邪的耳力还算不错,把事情的大概也听了个明白。
这一行人也是做古董生意的,不过他们做的却不是正经古董,而是古董做旧。
一般这种生意都是要照着真货来做假的,但那些出了名的文物他们不敢也没那个技术伪造,最好的就是那种刚出土的土货,照着真的做一批假的,一块儿混进市场,要是技术够细,真真假假的也就很难看出来了。
因此他们也少不得要跟一些盗墓团伙打交道,一般的盘口隔一阵儿便会把新收到的货出掉,他们也会定期去那些盘口淘货。
但这次却遇着了一件晦气事,肉没吃着,反惹了一身的骚。那盘口死了人,据说死状极惨……他们干这个的多少都有些忌讳,遇到这种事本就晦气,现在人家把盘口封了,他们更是被坏了财路,这才跑这儿喝闷酒来了。
无邪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在他身后响起,
“帅哥大晚上一个人在这儿喝酒啊?”
沈瑾清动作自然地拉开了无邪旁边的那张椅子坐了下来,语气随意地像是在唠家常。
“……”
“你瞎啊?这儿还有个人没看见啊?”
老庠望着沈瑾清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怔愣了两秒,随即猛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瞪向她。
什么意思?他不是人啊?!
沈瑾清转头对上他愤怒的眼神,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又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了几分感兴趣的神情,
“不好意思啊,没注意。”
不是没注意,只不过他现在这副样子也的确不能算作是“人”了。
沈瑾清从他的身上看不到半分生气,也不见他沾染半点因果……一种不能算是人甚至不算是生物的特殊存在?沈瑾清饶有兴致地在老庠的身上多盯了一会儿。
老庠抱着胳膊向后一躲,一脸警惕地望着这个盯着他看的人。
“哥们,你看看咱俩这模样,怎么看都是你更像坏人吧?”
沈瑾清见他这样没忍住笑出了声,转头又招呼了一声店老板,
“不用找位置了老板,我就坐这桌就行了。”
接过老板递来的饮料,沈瑾清道了声谢,就在另外两人的目光中自顾自地插上吸管喝了起来。
无邪这时候才有功夫问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沈瑾清闻言放下了手中的饮料,长叹了口气,
“那可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啊……简单来说,就是接了个活儿,赶巧了。”
老庠这会儿也缓过神来了,
“……你俩认识?”
无邪瞥了他一眼,难不成他还真以为人家大晚上的跑来跟他们搭讪啊?
老庠:……
他上哪儿知道去?他又没被搭讪过!
沈瑾清目光在旁边那桌人身上扫过,虽是问句,语气却十分肯定,
“感兴趣?”
无邪不置可否,沈瑾清笑着继续道,
“知道出事的是哪个盘口吗?”
没等无邪回答,沈瑾清先一步开了口,
“是谢家的盘口,死的是你发小的手下。”
怕被别人听到,沈瑾清特地说的杭州话,可惜她只会听不会讲,杭州话学得有些蹩脚,此刻也不愿再多说。
无邪端着酒杯的手一颤,拧眉望向沈瑾清,
“小花也来了?”
沈瑾清拿起一串羊肉串吃了起来,闻言随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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