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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李琰如遭雷击!
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脸上那狰狞的、疯狂的、野心的面具,在这诛心之问和煌煌天光的双重冲击下,终于彻底崩碎!
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剥光、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茫然、痛苦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空洞与恐惧。他踉跄着又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龙椅扶手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身刺目的玄色衮龙袍,在审判般的日光下,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沉重,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栗。
“杀…杀了她!给本王杀了她!”李琰猛地抬起头,眼中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疯狂和毁灭一切的**,他指着光柱边缘的李璃雪,声音因极度的怨毒而扭曲变调,如同地狱恶鬼的嘶嚎,“杀了这个妖言惑众的贱人!”
然而,他的命令,却如同泥牛入海!
那仅存的几名未被石憨一棍扫灭、正欲扑向李璃雪的死士,身形猛地顿住了!
他们脸上覆着的恶鬼面具虽然遮挡了表情,但眼中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疑和动摇!
李璃雪那番话,那玉玺拓片的铁证,那天光的威压,还有淮阳王此刻彻底失态的疯狂…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垮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为虎作伥的信念!
更关键的是——
“吼——!”
一声如同雌虎啸林般的怒吼,从御阶下方炸响!
伴随着沉重的、密集的脚步声!
如兰!
她浑身浴血,肩头、手臂上还钉着数枚幽蓝的毒镖,脸色因剧毒而泛着青灰,嘴唇乌紫,每一步踏出都显得沉重无比,仿佛随时会倒下!
然而,她的眼神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那双被鲜血浸透的拳头,依旧紧握如铁!
在她身后,潮水般涌进来的,不是甲胄鲜明的禁军,而是一群…女人!
她们穿着粗布衣裳,有的甚至围着沾满油污的围裙,头发散乱,脸上带着劳作的风霜和惊惶,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性命的决绝!她们手中拿着的,是捣衣杵!是擀面杖!是烧火棍!是刚从灶膛里抽出来的、还带着火星和焦痕的柴棒!甚至有人举着沉重的石臼!
为首的几个健壮妇人,正是如兰在太原巷战中结识的娘子军首领!
她们眼中燃烧着同样的怒火,死死盯着御阶上那个身穿龙袍的疯子!
“姐妹们!”如兰的声音嘶哑,却如同战鼓般激励人心,“抄家伙!护住公主!护住太子!护住咱们的太平日子!打碎这群披着人皮的恶鬼!”她猛地举起手中那根沾满血污和焦痕的捣衣杵!
“打碎他们!”
“护住公主!”
“跟他们拼了!”
震天的怒吼从这群看似柔弱的妇人口中爆发出来!她们如同决堤的洪流,挥舞着手中简陋却充满力量的“武器”,带着一股源自母性、源自家园被毁的滔天怒火,悍不畏死地朝着御阶之上、朝着那些残余的玄衣死士,汹涌冲去!捣衣杵砸向死士的膝盖,擀面杖横扫下盘,燃烧的柴棒带着火星捅向面门…她们的攻击毫无章法,却气势如虹,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惨烈!
“保护殿下!”
“拦住她们!”
残余的死士顿时陷入混乱,他们可以轻易杀死这些妇人,但面对这汹涌的人潮和同归于尽的打法,一时间竟被冲得阵脚大乱,不得不分出大部分精力去格挡、后退!
这突如其来的、由最底层妇人掀起的狂潮,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混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贴地滑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名依旧死死压着太子、横刀架颈的死士身后。
是石憨!
他弃棍、拆柱、血战、掷棍破天…早已耗尽了所有力气。此刻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着鲜血,胸前的衣襟被汗水、血水和尘土浸透,紧贴在身上。
他的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双沾满血污和灰尘、指节处甚至露出森森白骨的手。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在那死士被下方娘子军的怒吼和混乱吸引,架在太子颈间的刀刃因分神而出现一丝极其细微松动的刹那——
石憨那双伤痕累累的手,如同最精准的捕兽夹,快如闪电般探出!
左手如铁钳,死死扣住死士持刀手腕的脉门!
灌注了最后残存真气的指力瞬间透入!
“呃!”死士手腕一麻,剧痛传来,持刀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松!
就在这刀刃松脱的万分之一刹那!
石憨的右手,并指如刀!带着一股惨烈决绝的穿透力,狠狠戳向死士颈侧最脆弱的要害——颈动脉窦!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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