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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恐惧攫住了罗尘的喉咙,每一次喘息都像在吞咽带着冰渣的刀片。砸门声就在耳边,利爪刮擦朽木的噪音刺进脑髓,外面的东西正在撕咬门缝!它们绝不是饿急的豹狗子——那浓重的、混杂着**血腥的腥臊气息,隔着门板都钻进来,是只属于深山里食腐豺狼才有的死气!
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儿!变成门外那些东西嘴里撕烂的肉块!
绝望与求生的本能化作一股蛮力,罗尘连滚带爬扑向角落的桐木柜子。柜顶那处被他刚撬开的朽木夹层,此刻就是他唯一的指望。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漂浮的烂木,他再次将手臂狠狠塞进那狭窄、尘土弥漫的黑暗夹层里。
不顾一切地摸索!指尖粗暴地刮过夹层里朽烂的棉絮和布片碎屑,带起更呛人的尘埃。刚才匆忙间拽出铜铃和书卷,底下显然还有东西!他五指耙梳,每一寸堆积的污物都成为阻碍。终于,在夹层最深、最靠里的冰冷角落,指尖再次触到一个坚硬的轮廓!
比那沉得要命的铜铃更坚硬,也更平整——像是木板。
一股恶寒混杂着狂喜直冲头顶,罗尘几乎是用抠的,才将那玩意儿从陈年的油灰污垢和朽布碎片中生生挖出!
那是一个比巴掌稍大的桐木匣子,尺许长,异常沉重。厚厚一层油污、尘土混合着黑褐色的不明垢物,像件厚重的尸衣,紧紧包裹着它。匣面那些本该精美的缠枝云纹雕刻,早已被这恶心的“包浆”糊得分不清眉目,匣体冰冷沉重,仿佛封存了千百年的寒冰。一枚小小的铜搭扣死死咬合着,锈得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如同铁铸。
去他娘的锈扣!罗尘眼眶眦裂,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他双手死死攥紧木匣两端,将全身仅存的力气连同那深入骨髓的恐怖催逼出的暴戾,尽数灌注于双臂肌肉,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旁边那口半朽棺材的坚硬棱角,狠狠地——
哐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朽木碎片混着厚厚的积年老灰爆裂开来,如同炸开一朵污秽的灰白鬼花!木匣一角硬生生被棺材角砸得凹碎开裂!
碎屑迸飞,呛得罗尘连连咳嗽,眼睛刺痛。但他全然不顾,染着灰污的手指颤抖着、却又无比精准地探进那破开的狰狞豁口!指尖在冰冷的断裂木茬间疯狂摸索,所触之物尽是滑腻的厚垢和粘连腐坏的丝絮状物。
指尖猛地碰触到一摞坚硬而边缘锋利的物体!是书!比刚才那几卷皮卷更为厚实的书!被一种冰冷粘稠的东西捆着。
找到了!
心脏如同濒死的困兽在肋骨笼子里疯狂冲撞!罗尘狠狠一拽!
啪嗒!嘶啦!
粘连之物断裂,几卷东西带着粘稠油污和成团成缕、如同**内脏里牵扯出的丝絮状物,被他猛地拉扯出来!
沉!
超乎寻常的沉!入手冰冷,仿佛这不是书卷,而是刚从千年古墓寒潭里捞起的铁板!最上面一卷,材质前所未见。非纸非绢,竟像是某种……鞣制过又浸染了秘药的陈年厚实人皮!表面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蜡黄暗褐,遍布不祥的龟裂细纹,触手滑腻阴寒,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尸体防腐药草的怪诞混合气味,极其难闻。
皮卷的封面,用一种诡异粘稠、色泽暗沉如干涸旧血的朱砂混合某种黑色矿物粉末,书写着几个狰狞扭曲、如同鬼画符的古篆大字,每一个字都透着沉沉的死亡戾气:
《辰州秘箓·尸行篇》
而在它下方捆扎在一起的另外几卷,更是惊悚。其中两卷是焦黄的不知名兽皮,边缘不规则,透着原始的野蛮;另几本则是发黑朽烂得几乎要散架的竹纸册子,无数虫蛀的孔洞如同发霉的筛眼。
但让罗尘瞬间汗毛倒竖、如坠冰窟的,是那厚厚书堆中间夹杂的几张残缺泛黄的符纸!
它们似乎原本被塞在“尸行篇”皮卷的夹缝里,随着这粗暴的一拽才滑落出来。
其中一张符纸恰好正面散开,被地上积聚的浑浊泥水迅速浸湿一角!
纸上用浓烈得刺眼的暗红朱砂(甚至带点诡异的暗紫),描绘着一道罗尘从未见过、也绝不想再见的诡异符图!
扭曲!
邪异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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