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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去解裴小易的皮带。
那皮带可不好解,男人趴着,扣子被男人压在肚皮底下。
席吟手指使劲抠了半天,胳膊肘顶得发酸才解开;然而,往下拽牛仔裤时更费劲,男人沉得像块石头,她咬着牙拽到膝盖,又费力往上抬了抬腿才脱下来。
上衣实在脱不动了,女孩放弃了。
又见男友的半条腿耷拉在床外,席吟双手插进他膝弯,使劲把人往里推了推,生怕他待会儿一翻身就摔下去。
最后席吟拉过羽绒薄被,轻轻盖到男友的胸口,掖了掖被角,像照顾孩子似的仔细。
做完这些,女孩终于可以叉腰坐在床尾喘口气。
但一瞥眼,席吟又见男人脚指甲长了,还带着点泥垢。
于是她又悄悄起身拿了指甲剪,把他的脚搁在膝盖上,挨个剪起来。
剪到小脚趾时,裴小易哼唧一声,她立刻停手,等他呼吸平稳了才继续,末了还对着趾甲吹了口气。
这通忙下来,她额头微微见汗,多半是脱裤子时费的劲。
窗外,远处十字街头中国银行的大钟“哐哐”敲响,十二声钝响过后,新的一天来了。
席吟望着窗帘缝隙,这钟打她记事起就立在那儿,此刻听着倒觉得安心——过去这一天,总算做了点让自己踏实的事。
她这才想起自己湿冷的内裤。
她赶紧去洗手间,褪下内裤,脱光身子,抹上点沐浴露,草草冲了个澡。
出来换睡衣时,席吟脸有点红,犹豫了下,决定还是不穿内裤,她心里揣着点小念头:万一裴小易夜里醒了想要自己呢?
席吟重新回到床边,刚躺下,又觉得裴小易身上的酒气还很冲。
女人都是嗅觉动物,席吟也不例外。
她微微皱眉,又去洗手间拧了块温水毛巾,回来仔细擦他的脸、脖子、手脚,直到闻着味道淡了些才罢手。
再次躺下,她右臂轻轻环住心上人的脖子,左臂往他颈后拱了拱,终于从脖子和枕头的间隙里伸过去。
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她满足地眯起眼,心想:“睡吧。”
这一刻,周遭静得只剩下裴小易的呼吸声,席吟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安宁的时刻了。
……
第二天到来了。
窗帘没拉严,一缕阳光斜斜地钻进来,像根发亮的金丝,落在席吟的睫毛上。
她动了动眼皮,那点暖意顺着睫毛爬进眼里,带着点痒。
窗外的风好像裹着香樟树的味道飘进来,混着裴小易身上残留的淡淡酒精气息,多半还是那种清清爽爽的、属于早晨的味道。
席吟想伸个懒腰,左臂却沉得像灌了铅,稍微动一下,骨头缝里就传来细细的麻意,从肩膀一直窜到指尖,像有无数根小针在轻轻扎。
她这才慢慢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的,好一会儿才聚焦——裴小易就躺在她对面,离得那么近,她能看清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还有他眼睛里映着的那片晨光。
他早就醒了。
席吟心里咯噔一下,刚要扬起嘴角说句“早啊”,裴小易的目光突然沉了沉,像被云遮住的太阳。
他没动,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声音不高,却带着点冰碴子:“昨晚你去哪儿了?”
空气好像一下子凝住了,香樟树的味道淡了下去,只剩下那缕阳光,明明亮亮地照在两人中间,却显得有点刺眼。
席吟的胳膊还在发麻,可她忽然觉得,那点麻意,远不如心口泛起的那阵凉。
这句话,不是应该自己问他的吗?席吟心底里泛起了苦涩。
你昨天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我?为什么不来救我?你知道我差点被人强奸了你知道吗?
她张张嘴想说话,但却声音哑着说不出话来,像被人扔到岸上挣着翕动的鱼。
她实在是没什么恋爱的经验。昨天,自己差点被人玩弄,被人强奸了。这算是……我自己的错吗?
过去的事,昨天的事,充塞着打压着她的自尊。这一刻,席吟突然觉得是自己对不起裴小易了。她有错。她该死。她实在是爱得很卑微。
女孩抬起眼,睫毛微微颤着,可怜巴巴地望向爱人,心里纠结着怎么解释。
好在裴小易也没追问。男人此刻面无表情,只是努努嘴,然后抬手指着自己的胯下,那在羽绒被里挺出来的一个小帐篷,淡淡地对席吟说:
“口我。”
席茵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跪坐在床上,维持着刚才俯身想要解释的姿态,大脑却像被瞬间抽成了真空,一片空白。
“用嘴……给我口出来。”裴小易生怕席吟听不懂,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生了锈的钉子,从裴小易的口中吐出,然后不偏不倚地、狠狠地钉进了席吟的脑子里。
这不是我的裴小易。席吟心底凉成一片。
她的裴小易,那个会因为她被人欺负背了一堆水而把书包抢过来背的男人;那个会给她打伞然后伞被吹跑却哈哈大笑着说“跑”的男人;那个在床上,连接吻都会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的男人……他绝对不会用这种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近乎是命令的语气,对自己说出如此下流的话。
可眼前这个男人,他的脸,他的声音,又确确实实是裴小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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