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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的浦东机场T2航站楼里,暖气烘得人身上发暖。
陆雪洛站在商务舱的值机柜台前,脚边立着三个印着低调RimowaLogo的银色铝制行李箱,她等了有一会儿了,此刻手里焦急地攥着登机牌边缘。
虽然是出远门,但她打扮得非常入时:头上戴着一顶米白色羊绒贝雷帽,帽檐别着颗碎钻别针,细碎的卷发从帽檐下垂出来,衬得脸更小;身上穿的是驼色香奈儿长款双面呢大衣,面料挺括,腰间系着同色系真皮腰带,勾勒出纤细腰线;内搭一件酒红色真丝衬衫,领口系着小巧的珍珠领结;下身是浅灰色羊毛直筒裤,裤脚堪堪遮住脚踝,露出一双踩着Ugg短靴的脚,靴口处还嵌着一圈水钻。
她等了足足二十分钟,裴小易还没到,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渐渐沉下来,先是频繁看手表,后来干脆脚尖点地,没一会儿就忍不住跺了下脚,声音不算大却带着娇蛮:“裴小易搞什么啊?说了准时到,这都几点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陆雪洛抬头,脸上刚要露出的期待却瞬间僵住——走来的不是裴小易,而是……席吟?
席吟头上扎着简单的低马尾,发尾有些毛躁分叉,没戴任何装饰;就套了件深蓝色的优衣库棉服;下身是深黑色紧身裤,虽然加绒了,但因为女孩腿本就细,视觉效果还过得去。
她脚上穿着一双简单的匡威高帮黑色帆布鞋。
陆雪洛盯着对方看了两秒,眉头慢慢皱起来,语气里满是不爽,开口就问:
“怎么是你?”
“就是我。”席吟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是储总让我陪你去新西兰报道的。你以为是谁?”
换了绿洲集团任何一个人,陆雪洛都会破口大骂,然后让他她把“该出现”的裴小易给找回来。
偏偏在席吟面前,她不能这么做。
她这么做,不就变相承认了自己喜欢裴小易?
而且裴小易还不肯来陪自己?
她不想在席吟面前示弱,因此她只能恶狠狠地瞪了女孩一眼,凶巴巴地说道:
“没谁。你就你吧!”
席吟假装没看到小萝莉要杀人的眼色。
储振鹏找到她时,就只跟她说了要陪陆雪洛去新西兰报道,别的什么都没说。
她不愿意,老储却说权当出差,而且是杨繁彩指定她去的,自己也没办法。
席吟拗不过。自从上次又去见刁俊铭后,她就极其厌恶这种“分外之事”;
她是来工作的,图的就是安安稳稳工作性质单纯。
现在这种情况,已经背离了她的初衷。
她接了这个活,但同时,也打定了主意,一回去就离职。
此刻两个女孩见了面。陆雪洛直接把堆着三个行李箱的推车往席吟面前一推,语气理所当然:“你来推,别耽误我时间。”
席吟没搭话,只是默默走过去,弯腰握住推车把手,使劲地推了起来。众所周知,浦东T2贼大;她花了近10分钟才推到行李托运柜台。
而托运的时候,陆雪洛靠在柜台边玩手机,全程连手指头都没抬一下,只是看着席吟踮着脚,把沉重的行李箱一个个拎上称重台,再费力推进传送带。
轮到席吟自己的行李时,她刚拿出自己仅有的一个随身大书包,值机小姐姐却面露难色:“您同伴的行李已经用满了两人的额度,再托运得自费了。”席吟叹了口气,只好把书包重新背在肩上,书包带勒得肩膀发紧,几乎要压弯她不算高大的身子。
陆雪洛背着轻盈的爱马仕PetitSac单肩包,包上的金属“H”扣在灯光下闪着光,她看着席吟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席吟,你这书包比你半个人都高,跟愚公移山似的。”说完,她自顾自格格格地笑了起来;不等席吟回应,就转身往前走:“走吧!别磨磨蹭蹭的。”
登机口也贼远;好不容易到了地儿,陆雪洛晃了晃手里的商务舱机票,语气带着刻意的炫耀:“我这票吧,其实能带你进贵宾休息室,不过……”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还是算了,你在外面等吧,省得进去添麻烦。”
席吟大方地说:“不用了,我在登机口等就行。”她巴不得离这个娇纵的“小公主”远一点儿,径直走到登机口的座椅旁坐下,把沉重的书包放在脚边,安安静静地听歌等着登机。
等真的上了飞机了,两人的座位更是天差地别。
这是一架新西兰航空的波音787梦想客机;陆雪洛坐在机头的商务舱,鱼骨形座椅宽大舒适,她一坐下就按下按钮,座椅缓缓放平,几乎成了一张单人床,甚至还能叫空姐来杯香槟。
席吟呢,因为机票买的晚,则只能坐在机尾,狭窄逼仄的座位连翘二郎腿都费劲。
飞机起飞后,机尾的颠簸自然比别处更明显,她紧紧抓着扶手,胃里一阵翻腾。
更糟的是,后两排挨着厕所,来往的乘客不断,脚步声、开关门声此起彼伏,她根本没法合眼。
旁边的男士看她坐立难安,主动开口:“需要出去活动下吗?我让你。”席吟连忙道谢,每隔两三个小时,她就借着这个机会起身,走到机尾的餐食准备区,揉着发酸的肩膀,伸伸僵硬的腰。
看着远处商务舱区域空姐轻声服务的身影,席吟忍不住自嘲:我这哪是来工作的,分明是个丫鬟,陪公主出行来了。
没曾想,快降落奥克兰时,“小公主”陆雪洛居然讪讪地跑到后舱来了。
席吟本身到此刻才迷迷糊糊地眯着了一会儿,却被陆雪洛拍醒。
“席吟~席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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