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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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任陷阱危机四伏（第1页）

蜀地的晨雾像团未化的墨，裹着成都府衙的朱漆廊柱，将议事厅的飞檐压得愈发低垂。陈茂端坐在主位，拇指摩挲着翡翠扳指，目光扫过廊下悬着的&bp;"明镜高悬"&bp;匾额&bp;——&bp;那是他去年从贪墨的知州家里抄来的，此刻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映得他脸上的笑纹都带着冰碴。

"诸位大人。"&bp;陈茂的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里回荡，惊起梁上几只寒鸦，"今日有要事相商。"&bp;他刻意停顿，让目光在林宇身上多停留了三息，才展开手中的黄绫，"昨夜里收到八百里加急，皇上对川东政务甚是关切，尤其重庆府&bp;——"&bp;他指尖划过黄绫上的朱砂批注，"盐税亏空、漕运阻塞、暴民四起，急需能员整顿。"

厅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赵猛站在林宇身后，手按刀柄的指节渐渐发白。林宇却依旧端坐着，目光落在黄绫边缘的胶痕上&bp;——&bp;那是伪造圣谕时留下的瑕疵，与三年前在南京见过的假圣旨如出一辙。

"宁王府次子林将军，"&bp;陈茂突然提高声音，翡翠扳指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光，"文武双全，又深得皇上信任，正是整顿重庆的不二人选。"&bp;他环视众人，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本巡抚决定，即刻奏请皇上，由林将军暂代重庆知府一职。"

议事厅内鸦雀无声。林宇能听见自己腰间玉佩撞击的声响，与廊外更鼓的节奏出奇地一致。他抬眼望去，陈茂的官服补子上，孔雀尾羽的冷蓝光斑正落在黄绫的&bp;"钦命"&bp;二字上，像极了江淮案中御史袖口的暗纹&bp;——&bp;当年那个御史，正是拿着伪造的账本，在朝堂上颠倒黑白。

"陈大人说笑了。"&bp;林宇突然起身，朝陈茂拱手时，袖中《新军调令》的角微微露出，"末将职责在身，恐难担此重任。"&bp;他故意在&bp;"职责"&bp;二字上加重语气，目光扫过厅中几位与他有过照面的盐商&bp;——&bp;他们袖口的盐晶尚未洗净，正是昨日与他密谈的成都米行总商。

"林将军不必过谦。"&bp;陈茂的笑容骤然冷下来，指腹重重按在黄绫上，"皇上在谕旨里特别提到，"&bp;他刻意拖长尾音，"重庆府乃川东咽喉，需得&bp;&bp;善用军法、通晓商道&bp;&bp;的能员。整个蜀地，还有谁比将军更合适？"

这话像根细针扎破了最后的窗户纸。林宇看见角落的周员外突然咳嗽起来，袖中滑落的盐引底册边缘，正是他昨日在赵记盐号见过的伪造水纹。他忽然明白，陈茂早已算准他无法拒绝&bp;——&bp;若抗命，便是质疑圣谕；若应命，便是踏入三方势力的绞杀场。

"既如此，"&bp;林宇再次拱手，指尖在袖中掐入掌心，"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上圣恩。"&bp;他抬头时，正撞见陈茂眼中一闪而逝的得意，那神情与三年前在江淮看见的御史如出一辙&bp;——&bp;当时对方也是这般，看着他接下伪造的查案圣旨。

散会后的议事厅空荡冷清，梁柱间的回音还未散尽。林宇刚要跨过门槛，身后传来陈茂刻意压低的嗓音："林将军留步。"

鎏金烛台上的火苗跳动了三下，陈茂的影子从朱漆屏风后转出，翡翠扳指在晨光中划出半道冷光。他抬手时，官服袖口露出三道浅红勒痕&bp;——&bp;那是昨夜密信封口时，因用力过猛被火漆灼伤的。

"重庆府的夜，可比成都冷得多。"&bp;陈茂走近时，龙涎香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听说将军在粮场用《捐粮状》收了三百个百姓手印？"&bp;他忽然盯着林宇腰间的火铳配件，"若在重庆遇到暴民围船，这些按红手印的，怕是护不住将军的官船。"

林宇转身时，掌心恰好按住袖中《告御状》的封皮。陈茂的瞳孔微微收缩&bp;——&bp;他认得那个封皮，是宁王府专用的明黄缎面，与今早他伪造的圣谕黄绫质地相同。

"劳陈大人挂心。"&bp;林宇的手指划过火铳的雕花扳机，金属的冷硬触感让他愈发清醒，"末将倒是听说，重庆盐商的账本上，常有&bp;&bp;陈大人临时借用&bp;&bp;的盐引数目。"&bp;他故意停顿，看着陈茂的喉结滚动，"比如去年腊月，周员外的账上就多了五千引&bp;——"&bp;他指了指对方袖口的盐晶，"和大人袖口的一样雪白。"

陈茂的翡翠扳指突然卡住衣料，发出细碎的撕裂声。他盯着林宇胸前晃动的玉佩，那是宁王赏赐的和田玉，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却比火铳的冷铁更让他心惊。三年前在江淮，他正是用同样的手段，让御史的玉佩沾染上伪造的账册墨迹，从而坐实贪腐罪名。

"将军说笑了。"&bp;陈茂的笑容里掺着&bp;rtted&bp;teeth&bp;的声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藏着的骷髅印章，"倒是将军的新军调令，"&bp;他瞥向林宇手中的黄绫，"比皇上的圣旨还多了道磁粉印记？"&

;bp;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江淮的李御史，当年也爱用这种防伪手段&bp;——&bp;可惜最后连人带船沉在了燕子矶。"

议事厅的风突然转了方向，将陈茂官服补子上的孔雀尾羽吹得倒卷，冷蓝光斑落在林宇胸前，像极了刑场上的锁链。林宇却忽然轻笑，从袖中抖出半张残页&bp;——&bp;正是今早陈茂宣读圣谕时，他悄悄揭下的黄绫边角。

"大人不说，末将差点忘了。"&bp;林宇将残页对着光，胶痕里的朱砂颗粒清晰可见，"这种建州朱砂调的胶，和大人书房《川东舆图》上的标记一模一样。"&bp;他的目光扫过陈茂僵硬的手指，"若呈给刑部，怕是能查出三年前江淮假账的老手艺&bp;——&bp;比如用盐晶伪造账本霉斑，用醋汁改写数字。"

陈茂的后背撞上朱漆屏风，屏风中的寒江独钓图突然掉落，露出背后暗格。林宇看见格中露出一角黄绫，正是今早宣读的&bp;"圣谕"&bp;原件，边缘的磁粉在晨光中一闪而逝&bp;——&bp;那是户部专用的防伪标记，却被陈茂偷梁换柱。

"将军这是何意？"&bp;陈茂的声音终于泛起涟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暗格钥匙，却发现钥匙孔里残留着蜡油痕迹&bp;——&bp;林宇刚才递交辞呈时，竟用蜡油拓下了钥匙齿印。

林宇转身时，火铳配件撞上铜烛台，发出清越的鸣响："美意与否，大人心里清楚。"&bp;他跨出门槛的瞬间，晨光恰好照亮陈茂煞白的脸，"末将此去重庆，定会将川东盐政、漕运细细盘查&bp;——"&bp;他顿住脚步，从袖中抖出半张泛黄的纸角，"包括大人在蔡知府案中，塞进其口中的那半张漕帮分赃清单。"

晨雾中传来新军整队的口令声，林宇的身影渐渐融入晨光，只留下陈茂盯着他腰间晃动的火铳，掌心全是冷汗。他忽然听见暗格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这才惊觉林宇刚才的残页，竟用密蜡粘走了暗格中蔡知府的尸检报告&bp;——&bp;那页被他篡改过的&bp;"误食私盐"&bp;结论，此刻正暴露在晨光中。

"大人！"&bp;张德寿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周员外的加急信&bp;——"

陈茂抓起地上的寒江独钓图，发现画轴里藏着半张字条，正是林宇仿照他笔迹写的密信。看着信中&bp;"陈茂克扣盐税"&bp;的字样，他突然将画轴砸向廊柱，画中老翁的草帽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骷髅印章&bp;——&bp;那是他送给白莲教的&bp;"阎王帖"&bp;信物，此刻却成了林宇反制的筹码。

江风卷着水雾涌入议事厅，吹得陈茂官服猎猎作响。他望着林宇远去的方向，终于明白这个年轻人远比当年的江淮御史难缠&bp;——&bp;他不仅识破了调虎离山计，还顺着圣谕的破绽，摸到了三年前蔡知府案的真相。更可怕的是，林宇竟能在短短半柱香时间里，用蜡油拓印、密蜡粘页的手段，从他的暗格里窃取关键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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