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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屋外,好几双眼睛都齐刷刷看向虞瑾。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节骨眼上,她该对永平侯夫人避而不见的。
虞瑾从容放下茶盏,起身:“哦,那我过去看看。”
虞珂连忙跟着起身,看她直接就要往外走,忍不住扯了一下她衣袖:“大姐姐你就这么出去?”
虞瑾不解,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虞珂纠结:“你这红光满面的,不需要扑点粉?”
这个时候,难道不该扮相惨一点,才更能噎得永平侯夫人没脸说话?更没脸替她那不成器的儿子说项求情?
“要的就是我这不为外物所扰的好气色。”虞瑾莞尔,眼底浮现的幽光里隐隐攒动一丝恶意:“遇事一蹶不振可不是大家风骨,我得让永平侯夫人知道他家究竟错过了什么,示弱卖惨至多能赚对方一时的感慨愧疚,我这才是真正的给她添堵!”
当然,她最终要针对的,是凌木南,而不是永平侯夫人。
就昨夜永平侯府的动静来看,冯氏是对她自己亲手养大的两个孩子失望至极了,虽然,有极大可能只是一时意气……
虞瑾言而有信,不会主动去对永平侯府的人做什么,可既然对方送上门了,那她添把火不过分吧?
昨日凌木南原先的那番算计属实恶毒,而她,是要永平侯夫人彻底厌弃甚至舍弃那俩人!
虞珂茅塞顿开,眼睛亮亮的,跟着虞瑾往前院去。
永平侯夫人冯氏急怒攻心,昨儿个一夜没睡,虞家这边,二夫人华氏也是愁苦的几乎整夜没合眼,此时两人顶着一个比一个大的憔悴黑眼圈,都在强颜欢笑的说场面话。
虞瑾来时,冯氏已经对着华氏道过一轮歉了。
但她心知肚明,虞家这位二夫人是不管事的,所以心思并不在和华氏攀谈上。
虞瑾刚一脚踏进院子,冯氏就用余光扫见了。
“瑾儿来了。”这不是端长辈架子的时候,冯氏几乎是有些热切的连忙起身。
虞瑾快走两步迎上前来:“凌家叔母!”
见礼到一半,就被冯氏握住手给拦了。
冯氏眼泪刷的落下,哽咽道:“昨儿个我不在家,没想到我那逆子倒行逆施,做下如此错事,险些酿成大祸,将咱们两家推入万劫不复之地……是我教子无方,又识人不清,养虎为患了……我……我真是没脸见你,更没脸登你虞府的大门……我对不住常老夫人的托付和宣宁侯的信任……”
本是一番场面话,可越说越是真情实感,到最后,冯氏眼泪决堤,差点嚎啕大哭。
昨夜事后,她就一直强撑着不叫情绪崩溃,居然在这一刻破功。
“凌叔母您言重了,我与凌世子间只是没有缘分,您实在不必自责。”虞瑾将她让到椅子上重新落座,却没有被她带起任何情绪波动,“而且昨日我与世叔也当面把话说开了,咱们两家多年的交情,更不至于为了我们小辈间的一些争执而生出龃龉,您且放宽心就是。”
冯氏是看着虞瑾长大的,很清楚她脾性。
这个丫头,倔强要强,性情骄傲,哪怕昨日只是一时意气答应了退亲,可是话已出口,也就完全没了转圜的余地。
何况,以她对虞瑾的了解——
被凌木南带着珠胎暗结的姘头直接算计到脸上了,堂堂宣宁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又不是嫁不出去,又怎会继续屈就自家儿子那样一个烂人?
是的,烂人!
冯氏也不想这样贬低自己亲儿子,可就凭她那儿子昨日的所作所为,就完全只配这两个字了。
自己违背婚约,不检点在先,却没有担当,反过来算计着把脏水往未婚妻身上泼……
冯氏甚至迄今都还有些不能理解,她自己精心教养长大的儿子,怎会是这种货色?!
虞瑾这话,说得敞亮却官方。
冯氏的情绪一时受不住,捏着帕子又哽咽许久才重新稳住。
“好孩子!”她抬了抬手。
立在她身后的盛妈妈就捧了两个差不多大小的匣子上前。
冯氏道:“这里边两套头面,一套是我初为人妇时婆母特意命人打造的,我一直仔细保存,没舍得戴,咱们虽然没了婆媳缘分,以后我会将你做女儿看待的,是我家那逆子不成器,平白耽误你到现在……”
冯氏说着,悲从中来,她快别过头去,拿帕子压住眼角泪意。
然后,又将另一个匣子也指给虞瑾:“这里面一套金饰,是今年才打的,款式时兴,替我转交你家璎姐儿,算作我永平侯府给她的一点补偿。”
事实上,这两套饰都是准备拿来虞家下聘的聘礼之一,只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已无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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