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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的面色在烛火摇曳中瞬间暗沉下来。
她并无法知晓孙老国公口中的“前朝往事”具体指什么,但她唯一铭记于心的,只有林家这一件事。
萧崎也并未继续深究,前朝旧事,尘封已久,与当朝何干?又与他萧崎何干?
他站起身,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玄色腰带的玉扣上,轻轻一解。
“你干什么!”
裴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萧崎那平淡无波的声音,“困了。”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传染性。
一整天发生了太多事,裴昭此时神经骤然松懈,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她定了定神,抬步便朝屋外走去。
“夫人这是要去哪?”
萧崎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一丝慵懒。
裴昭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我也困了,自然是去睡觉。”
萧崎淡淡地说:“你见过哪家新人新婚之夜分房而睡?若是传出去,说你裴府千金刚嫁入萧府便被夫君厌弃,冷落偏房……”
裴昭猛地转过身,脸颊微热,瞪着那个半倚在床头的人,“我们可有约法三章,不可同床共枕。”
萧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随你。”
他收回目光,语气淡漠,“那边榻上,也可睡一人。”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她,自顾自地褪下外袍,只着中衣,躺上了床,闭上双眼。
裴昭看着床上那个身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睡就睡,你若敢动手动脚,我就一刀捅死你。”
她走到窗边的软榻旁,和衣躺下才发现,榻上竟然已经铺着柔软的锦垫,还放着一床薄被。
抬眼看了一眼床上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她本以为自己会辗转难眠,却不料在这陌生的环境下,竟也很快沉沉睡去,一夜无梦,直到天明。
……
清晨的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在裴昭的眼睑上,昨日的疲惫仿佛被这晨光驱散,身体轻松了许多。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闲适下来,种种思绪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昨日大婚,她风风光光地从裴府出嫁,可这萧府上下,除了门口象征性地贴了几个喜字,全无半分喜庆氛围。
下人们恭敬却疏离,仿佛只是府里多添了一件摆设。
不过,这对裴昭而言,倒也无所谓。
本就是一场心知肚明的政治联姻,少了那些虚情假意的繁文缛节,反而落得清静,省去了许多尴尬。
她正想着,眼角的余光瞥见挂在床边衣架上的那件玄色外袍,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走了。
裴昭下意识地探出头去,问道:“我的嫁妆呢?”
她昨日匆忙,随身只带了春桃,嫁妆箱子想必是萧府下人收着了。
然而,她话音刚落,就看见萧崎正背对着她,上身**。
晨光勾勒出他坚实宽厚的背脊,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从宽阔的肩膀向下收束至劲瘦的腰身。
裴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清晰地直视一个成年男子的后背,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愣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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