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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熟悉的马车再一次行驶在小路上,马蹄踏起地面上的尘土。
车内的林晚林看了看窗外的路,确认已远离了周府就窜到傅桉的身边开口道:“老大老大,你是什么时候现谢舒元和青莲有关系的。”
傅桉头上的帷帽仍是一角挂在帽檐上,露出的双眼斜看了一眼林晚林。
“周府中人都被鬼气包裹,只有谢舒元是从体内散的鬼气,想不知晓她两的关系也难。”
言下之意,便是第一眼就看出了。
至于林莲,她本就是后入府的,又和青莲有着扯不断的关系,故而青莲从未想过对她下手,就连鬼气也是能不碰则不碰她。
说完,傅桉看了眼林晚林腰上的麻花结腰绳道:“你的法器很有意思。”
林晚林闻言嘿嘿一笑,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绳,手肘却碰到了一旁的易轻朝。
易轻朝先是看了一眼林晚林,然后掸了掸自己的衣袖,表情看起来还是那副荣辱不惊的模样,只是在想到周府事情已了结时,嘴角不自觉轻轻扬起。
见两人的目光都投向自己,易轻朝也放弃了伪装,双手抱胸,下巴微微上抬,模样娇矜。
“老爹说这趟任务难得很,坚决不答应让我带着林晚林下山,可我是谁,我是道门之光诶,一出手那还不是都轻松解决。”
林晚林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若是他与易轻朝两人下山,周府之事也能解决,只是绝不会这样的快。
林晚林与春桃探话时,也曾疑心过白霜与周和的关系,可终究不如那一晚三人潜伏在白霜房顶,掀开砖瓦亲眼看到周和与白霜的亲昵相处来得明确。
想到这里,林晚林用余光看向了傅桉,他的确一直对傅桉抱有戒心。按理来说,傅桉能被道门供养,自然不会是恶鬼,可自己生性敏锐又多疑,很难仅一面就接纳别族之人。
但同样,他也是个相信直觉的人,起初的确对傅桉多有猜忌,可周府这一趟,他能感觉到傅桉似乎并无恶意,更何况她那极强的武力和鬼术。
易伯伯定要她陪同易轻朝下山,想来是存了保护之意。
如今既是同行之人,自己也不会因她是鬼祟而再次存有防备之心。
若是疑心身边之人,那必然会身边无人。
傅桉不知林晚林心中所想,看着易轻朝的那副臭屁模样,不自觉挑了挑眉头,“我之前就想问了,我刚见到你时明明嘴叭叭个没完,怎么一到周府就安静得像窝里的鸡仔?”说完,傅桉上下扫视了一眼易轻朝,“现在更是判若两人。”
听到傅桉的话,易轻朝的脸色僵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身旁的林晚林笑出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受到易轻朝想要阻止自己开口的眼神,林晚林笑得更开心了,右手搭上易轻朝的肩膀道:“他啊,从小自诩道门之光,但又怕和生人说话,在周府不张嘴纯粹是怕讲话卡壳落了他大侠的面子,要我说啊,那就是王八装鳖,都一样。”
“什么自认为。”易水寒听了这话,不服气的向上耸肩,另一只手朝着林晚林的搭肩的手拍去,“道门如今都落败成什么样子了,以后只能靠你我来撑起门面了。”
道门落败?
傅桉听了这话只是笑了笑,不可置否。
当代道门子弟的想法,有时候也极有意思。
“不过你对待青莲的态度,和你爹当年一样。”
听了傅桉的话,易轻朝的表情扭曲了一瞬,脑中浮现出自家老爹穿着白袍子,整日哎哟哎哟地喊着腰疼模样,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我爹?那个小老头?”
“你叫他小老头…?”这下轮到傅桉的表情僵住了,在脑中缓缓回忆了易父的模样,目光又在面前的易轻朝的脸上转了一圈,怎么也无法把记忆中的人与小老头这样的称呼挂上钩。
说起长相,易轻朝与他爹有七分像。
傅桉缓缓摇头开口道:“你爹当年人称白面郎君,不知多少姑娘心仪呢。”
“哈?”
这下不止是易轻朝,连林晚林都怪叫了一声,刚要说些什么,就见易轻朝脸色一变,随后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嘘。”
林晚林也同时收敛了笑意,整个人眉眼下沉,动作轻巧地从袖中摸出两张符咒捏住,脑袋凑近马车窗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是…迎亲唢呐声?
不,不止。
还有哭声。
那两道格格不入的声音离马车越来越近,易轻朝先是看了一眼傅桉,见对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才与林晚林对视了一眼,然后一指勾起马车的帘子往外看去。
这一眼,就让他微微瞪大了眼。
林晚林见状,连忙又压低了些身子,朝着两人的方向凑近,憋着气音道:“看到什么了。”
易轻朝松开了帘子,也学着林晚林的样子用气音回道:“花轿。”说完,易轻朝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不曾说话的傅桉,又接着说道:“还有…棺材。”
林晚林眨了眨眼,好家伙,这不就是百家杂谈里提到过的红白路煞?
傅桉依靠在马车内壁,看着两个少年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模样,默不作声地扬起了唇角。
外面的唢呐声太大,大到傅桉即使不探出去也猜得到外面的模样,但能见到道门弟子凑在一起商量对决之法的场景,还是颇有趣味的。
易轻朝抿了抿唇,此处是条三岔路,马车正朝着中间的小道走着,左边是四抬花轿,左边跟了个看不清脸的喜婆,轿子后面是麻布红衣的男男女女,想来是送亲的。
而右边的道路上,一人看不清脸,手拿着槐树枝引路,身后四人抬着一顶黑棺材,两边身穿麻布白衣的人撒着纸钱,棺材后也跟了男女老少四五人,不见抹泪,只闻哭声。
就在这两人说话的功夫,花轿与棺材距离马车的距离越来越近,随后听见轻微“砰”的一声,三人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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