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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宜飞快地上了另一架车轿。
靛青色的车帘子一下被挑起,这回却是换她惊了一下。
“哥,哥哥。”她愣愣地看着他,只见一身出尘的白衣,衣料上绣有玉兰,却是绣得若隐若现的,好看极了。他的面庞也在这精绣的玉兰下更显清隽,很衬他清冷如玉的气质。
视线再往下扫了两分,脖颈忽而有些燥热起来。慢吞吞地上了车轿。
“你这身衣裳倒是裁得合身。”
帘子落了下来。轿内便更昏暗了,他只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才觉她穿这样式的衣裳,一点都不维和。襕衫衬少年人,年少的姑娘穿起来,不知道有多出彩!
赵枢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麻。
赵明宜听他夸赞,耳朵根一下子就红了,侧身去看他:“您的也很好看……我觉着您该多穿白色的衣裳。”她从没见过有一个人能把玉白的颜色穿得这样出尘!
一个也没有。
心神微微荡漾,她又缩回了目光,只用力卷着自己的手指。她能明显地感觉到方才心念所动,却是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应该是玉兰花很衬哥哥罢……这花太像他了,雅致出尘。
去郁香楼那样的地方,仿佛都是亵渎了他。
赵枢不动声色地掀了帘子,招了人过来:“去告诉王大人一声,起轿罢。”
官轿顺声抬起,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郁香楼去。
第56章吵闹
看着便要到了。
战事平定,楼中果然又张起了灯。车帘外人声喧嚷,有的人说话声音很大,都快盖过了路边的叫卖声。
夜市也开了起来。街道上不再如前几日那般清清冷冷。
等了一会儿,官轿终于落下,等站在郁香楼前,闻见扑鼻的脂粉气息后,她才终于恍然为何月牙会那样说。她说这种酒楼不会只做一种营生,等她到了就知道了。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放眼望去,只见楼阁上缀着七彩的灯笼,有绘着仕女图的,也有绘了花儿鸟儿的,无比精致。周边不时走过客人,说话间难掩调笑之意,她跟在兄长身后,往后看了一眼,才见王大人的车轿停了下来。
“哥哥,我们要等一等吗?”都是赴同一场宴,按理来说他们该等一等的。
赵枢也往那边看了一眼。眉间有些冷淡:“不用,我们先走。”说罢虚揽了她的肩膀,将她带了进去。
两位指挥使已经到了,一位穿着绯红的常服,一位身着灰色的襕衫,正值升官调任之际,春风得意,说话间都很有几分豪爽,看见赵大人过来,也都纷纷过来见礼:“听闻大人还有伤在身,今日能过来实在是给下官面子了。”说罢做出请的姿势,一行人皆往雅间走去。
身后还跟着两位佥事大人。
这位上官能来,其实也是出人意料的。一来他有伤在身,二来这位的官职本身就高,便是不来他们也都不敢有所抱怨。不免多看了一眼,才见那位今日气色虽算不得太好,却是因着姿仪出众,一点都看不出虚弱之态。
身后还跟了未年岁不大的少年,面若桃李,眸中清亮。
“那是谁?没听说过赵大人身边带了哪位子侄过来?”一位佥事看了看身边的同僚。同僚也往那处看了眼,摇摇头:“不清楚,只听说京里来了位姓梁的御史,是这位大人带在身边的。只是那位梁大人,估摸着也该弱冠了,年纪对不上啊。”
终于入了筵席。
不一会儿有侍从过来禀报,说京中过来督察李总兵案的王大人也过来了,身边还有一位一同前来的梁御史。两位指挥使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便出了门亲自去迎。
赵明宜跟在哥哥身后,跟刘崇一样坐在陪坐,雅间的门忽而就开了,抬眸看去,才见过来的是王璟。黄指挥使迎在前面,身后是一道前来的梁棋。
梁棋进来后,朝上的上官行了一礼,便坐到了赵枢身边。与刘崇跟她离得不远。
王璟与好友对视了一眼,点点头,便向着黄指挥那边留出的一张空位去了。没过多久,人陆陆续续地来齐了。赵枢坐在右边上,陪侍的是陈指挥使。
另一边上坐着的是王璟,陪侍的黄指挥。
下边各坐着几位佥事,还有王仪王大人,另外杨贺昌因着松江渡口一战伤了腿,便没来。
不久后开了席,歌舞声响起,众人也开始推杯换盏起来。
赵明宜往下看了一眼,才见还有个看着面生的男人,刘崇看了眼赵大人,只见黄大人在给他敬酒,目光不曾落向这边……有几分讨好这位小姐的意思,便给她解起惑来:“叛王一落败,辽地要清算的人不知有多少。”正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就像李澧一样,他被抓了身后保着的姨舅子也得伤筋动骨:“也不知是辽地哪位大人,走通了两位指挥使的门路,到了这场筵席上来……不是来求王大人的,便是来求咱们大人的。”
赵明宜点点头,正拿了桌案上的一块儿糕点,果真听见底下陌生的男人举起了酒杯,左顾右盼了一番,才往这边过来。两位指挥使显然是已经疏通过了的,眼睛都瞎了一般地去给王璟敬酒。
都没往这边看上一眼。
赵枢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赵明宜看着刘崇,一时间不知道要干什么,便也跟着放下了手里的糕点。刘崇给她倒了一杯茶:“您不用紧张,该紧张的是人家才对,您喝茶。”
那男人身材有些胖,面上也是一副弥勒佛的相貌,看着挺和善。
“原是赵大人,您到辽地这般久,我徐某人还未找着机会去拜访您呐……不知您可记得下官,下官在广宁接待过您,那时候李总兵还在。”说着面露尴尬起来:“也是下官有眼无珠,看错了人,不知李大人是那样的人。后来王仪王大人出城去蓟州求援,是下官给私下开的城门……您看。”
他不敢请功,只想着将功折罪。
谁知朝廷派遣下来的两位御史大人,都是这位手下的,一个梁棋,一个王仪,任谁都绕不开赵大人去。他一时慌了神,出了大血,才疏通了两位指挥使。这次前来就是想谈一谈这位大人的口风。
只望朝廷勿要治罪。
赵明宜拿起的杯盏又放了下去,侧耳听着。
赵枢也不大记得他了,看了刘崇一眼,刘崇立马去了王仪那里核实,回来后点点头道:“王大人确说那日有人开了城门。”说罢坐了回去。
赵枢神色淡漠,却是拿起了手边的茶:“徐大人当日为我开了方便之门,赵某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来日回京述职,自当为大人辩驳。”他喝的是茶,徐大人却高兴翻了天,将手中的酒喝尽了,还把杯子翻了过来以示滴酒不留,表示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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