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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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这样大的雨,声音不大根本听不见。

她也顾不得什么了,拿了伞兀自掀了帘子往外走,只一出去,便觉着劈里啪啦的雨点打在头顶上,伞面都要撑不住了。脚踩在路面上,那么轻,却溅起一阵水花。

衙门果然烛火通明,只是门外的灯笼却让风刮灭了。她远远往里瞧,只看见一行穿着官服的男人往外走,有的手里撑着伞,有的门外有下人等候,冒着雨往外冲。

“含章。”她拿着伞,从乌黑的夜色中辨认出了他,高兴极了。要去等他。

手里的伞立马被接了过去:“你过来干什么,这么大的雨!”

他面色并不是太好看,眉头皱了起来,语气有些严厉。将她带到了身边来,伞倾向了她这边。

她知道她不该过来。可是她太害怕了:“我只是想来等你。我不放心。”她的声音本就不大,在这样的雨夜里更被巨大的雨声吞没得很小很小了。

也不知他听见没有。

只沉默地带着她往马车里走。

脚下的水流太湍急了,衙门外的砖年岁太久,有的都裂了开来。一到雨天一脚踩下去让人脚心寒。

她一手扯着他的袖子,一边专心看脚下的路,身子却是一阵悬空,让人打横抱了起来。她有些不习惯,想要挣扎,头顶便是他冷峻的声音:“别动,掉下去我就不管了。”

她马上安静了下来。

还顺带接过了他手里的伞,撑在了两个人头顶。她的伞也倾向了他这边。

“赵明宜,你挺笨的。”乌寒的夜色下,他嘴里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

雨势太大,她听得不是很清楚,茫然地看着他。

上了马车,她的肩膀跟裙衫早就湿透了,头也丝丝缕缕的黏在鬓边,小声地问他:“你刚刚跟我说什么?”方才他抱着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她好像看见他冷峻的面容有一点变得柔和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又很想知道他方才说的是什么。

“没什么,下回不要过来了。很危险。”他低头去看她鞋,现已经全湿了。一时间没有说话,俯身将她的鞋子脱了,将上身的衣衫脱了下来给她包着。

她有一点不好意思,可是又觉得他跟往日好像有一点不一样:“不用了,回去我就换掉。弄脏了你的衣裳。”马车里很安静,她还有一点不自在。说不上来。

他又不说话了。

丝一缕一缕地黏在鬓边,很是不舒服。她伸手去拨弄,却见另一双手伸了过来,替她将鬓捋顺了。

那天晚上,她觉得他很不一样。好像有什么变了,可是后来又恢复了从前那样。

头昏昏沉沉地疼,她嘴里喊着什么,头脑十分地不清醒。呼吸也粗重,喘不上气来。耳边是梨月低声喊她的声音,肩膀被摇晃了两下,她的眼睛有一瞬间地睁不开,紧紧地闭着。

好半晌才睁开了眼,才现自己哭过了。

“小姐,您梦见什么了,我怎么都喊您不醒。”梨月手里端着药,差点急疯了,额头都在冒汗。又让丫头拿了一件小袄过来,给她披上了,才把药端了上来:“您喝完这个再睡吧。”

赵明宜从她手里接过了那碗药,三两下喝完了。只是那股心悸之感依然没能从心头下去。

有一点心慌与不安。

她分明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他了。

今夜的雪下得十分地大,与此同时,锦州长街一处驿馆内也十分地不平静。窗外风雪交加,屋里的人睡得十分地不安稳,在一声巨大的开门声中,他忽然猛地坐了起来,额头脖颈上尽是汗珠。

李迎州方才起夜,从自己房里出去一遭。回来的时候却见廊下立着一道身影,手里擒着伞,像是要出去的模样。

“欸,这天还没亮呢,你要去哪儿?”他伸了伸手,却不想那人已经出了门。

驿馆下行人稀少,他的身影就显得格外寂寥。李迎州一直觉得他这个人有些闷。好像总是不开心,活得很累。

驿馆清冷,青楼可不清冷。进了这楼子就跟进了彩灯会似的,热闹又奢靡。孟蹊径直往阁楼上走去,一脚踢开了房门,胸中有一气的火泄不出来,又不知道从何而起。

房门‘啪’的一声大开,里头一个粉面散头的姑娘吓得大叫起来。

只见房门外立着一年面色冷峻的公子,那双眼睛看得人心里寒。

“你先出去,无事不要进来。”孟蹊抬步往里走。说话间好像裹着一腔冰冷的怒火。为什么是冰冷呢,他也说不清楚,大概是那天下衙夜里的雨太冷了吧。

可是也不对,她睡着了靠在他肩膀上的时候,他分明觉着心里头是热的。

“你,你怎么不出声儿就闯进来了!”那姑娘推了推身旁睡得半死不活的男子,羞得骂了这么一句。

孟蹊面色却依然冷:“出去,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人似乎吓着了,摸了衣裳便往外跑。

睡在榻上的张二公子跟死猪一样,身上被剥个精光,呼吸粗重。脸上身上忽然一凉,一个激灵睁开了眼,吓得忙抹了把脸:“谁,谁敢往本少爷脸上泼水。”

抬眼便是一张俊秀得无法言说的脸。

只是那张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孟蹊像看个死人一样看着他,扔了手上的茶盏,俯身去桎梏他的脖子,冷声道:“你离她远点,知道么?离她远一点。”他又重复了一遍。

张二吓了一大跳。

眼前的人跟个活阎王似的,比他爹还有气势。这种气势可是装不出来的,只能是多年沉淀出来的。

可是这人跟他同样的年岁!

“我,我知道了。”张二咽了咽口水,默默地摸了身旁的被子盖上了。这一宿下来腰也酸背也酸,好像要掏空了似的。

出了楼里,冰冷的寒风夹杂着雪拂在身上,孟蹊这才觉着清醒了一些。

天已经渐渐地亮了,路上渐渐地有了行人,他忽然从袖中掏出一张写了字的小笺出来。他放得很好,在袖中也没有翻折,展开带着一点香气,是她惯用的栀子花的味道。已经很淡很淡了。

上面是他们最后一次通信。她以为他是官家小姐,他从她字里行间能看到,她过得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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