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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风真正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踉跄着走到曙光城那巍峨的巨墙之下时,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恰好沉入了连绵的山脉之后。巨大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吞没了城门前广阔的空地。
近在咫尺的压迫感,远比远处眺望时更加震撼人心!
灰白色的巨石城墙,每一块都大得超乎想象,严丝合缝地垒砌,表面布满风霜侵蚀的痕迹和刀劈斧凿般的古老刻痕,高度目测超过二十米,仰头望去,如同面对一堵接天的绝壁!巨大的城门洞开着,由厚重的、包裹着青铜铆钉的硬木制成,此刻正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吱嘎”声响。城门上方,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勾勒出巨大的、风格粗犷的徽记,似乎是某种咆哮的猛兽头颅。
城门口,气氛肃杀。
两队守卫分列两侧。他们穿着制式的、看起来颇为沉重的暗褐色皮甲,要害部位镶嵌着打磨粗糙的金属片,腰间挎着带鞘的单手剑或战斧。更让林风瞳孔微缩的是,守卫中混杂着几个装束明显不同的人。他们穿着相对轻便的深色布袍或皮甲,手中握着的并非刀剑,而是一根根长度不等、材质各异的棍状物——有的像是某种深色硬木,顶端镶嵌着不起眼的浑浊晶体;有的则是金属打造,杖身缠绕着藤蔓般的花纹。法杖!林风心中瞬间闪过这个词。
守卫们的眼神如同鹰隼,锐利地扫视着最后一批匆匆入城的人流。那些入城者大多是附近的农夫、猎户或者小商贩,推着吱呀作响的木板车,赶着驮着货物的、形似山羊但体型更大的牲畜。他们大多穿着粗糙的亚麻或兽皮衣服,皮肤黝黑粗糙,操着一种林风完全听不懂的、音节铿锵、带着许多喉音和弹舌的语言,语速很快,听起来如同某种晦涩的咒语。
林风这一身破烂的、样式奇特的白色实验服,沾满泥污和干涸的血迹(来自与刺鬃兽的搏斗和一路的狼狈),以及他那明显迥异于当地人的、相对白皙细腻的肤色和东方面孔,在人群中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瞬间吸引了所有守卫的注意!
“站住!什么人?!”一声粗犷的厉喝如同炸雷般响起。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守卫队长,手按在剑柄上,大步流星地走到林风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他身后,几个持剑守卫和两名手持法杖的施法者(林风注意到他们的法杖顶端,有极其微弱的、不同颜色的光晕在流转)也投来了冰冷而警惕的目光。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林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张了张嘴,试图解释,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他只能焦急地比划着:指指自己,做出饥饿和疲惫的动作,再指指城门内,最后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恳求和无害的手势。
“¥%……&*@!”守卫队长眉头紧锁,显然没看懂林风的手语,他语速极快地说了一串话,语气更加严厉,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不耐烦。他甚至用剑鞘不轻不重地捅了捅林风的肩膀,示意他远离城门。
周围尚未进城的零星行人也投来好奇或漠然的目光,低声议论着,那些陌生的音节钻进林风的耳朵,如同天书。
语言不通!巨大的障碍如同冰冷的铁壁,横亘在他与希望之城之间!
就在这时——
……检测……未知……声波……信号……
……记录……启动……
一个微弱到极致、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精神信号,极其艰难地刺破了沉寂,在林风意识深处轻轻一颤!
豆包!是豆包!它没有完全苏醒,但在靠近大量智慧生物聚集的区域,那些高频的、充满信息量的声波,似乎如同微弱的电流,刺激到了它最基础的感知模块!
……声波……频率……分析……开始……
……词汇……捕捉……片段……存储……
……语言……模型……初步……建立……学习模块……强制……激活……能量……来源……环境……声波……震动……转换……
信息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但林风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强压住激动,集中精神。
他不再徒劳地比划,而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微微垂下眼睑,仿佛被守卫的威势所慑,但所有的感知力,都高度集中到了耳朵上,如同最精密的接收器,全力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音!
守卫队长严厉的呵斥声、旁边守卫低声的交谈、远处行人匆忙的对话、甚至城门口小贩叫卖的吆喝……所有陌生语言的声波信息,如同汹涌的潮水,透过他的听觉神经,疯狂地涌入!
他胸口的豆包,那冰冷的金属表面,极其细微的幽蓝纹路,开始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频率,极其微弱地闪烁起来。它正在以一种林风无法理解的方式,贪婪地吸收、记录、分析着这些声波震动!将声音的频率、强度、音节组合、不同语境下的重复词汇……如同最饥渴的海绵,疯狂地吸收、存储、尝试建立逻辑关联!
林风像一个最虔诚的学生,强迫自己沉浸在语言的洪流中。他听着守卫队长呵斥他时那重复的、带着强烈否定意味的短促音节;听
;着旁边守卫提到“城门”、“关闭”、“可疑”时语气的微妙变化;听着小贩吆喝“面包”、“热汤”时那上扬的、带有诱惑性的尾音……
时间一点点流逝。城门正在缓缓合拢,巨大的阴影几乎要将林风彻底吞噬。守卫队长脸上的不耐烦已经达到了顶点,他的手已经握紧了剑柄,似乎准备采取强制措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风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模仿着刚才听到的一个小贩招揽生意的、相对友好的上扬语调,用尽力气,对着守卫队长,生涩而艰难地吐出几个他刚刚“听”到、并被豆包初步标记为“无害”、“通行”含义的词汇音节:
“进…城…请…面包?”&bp;他的发音古怪而别扭,语法更是混乱不堪,但关键的几个音节,奇迹般地模仿出了几分韵味!
守卫队长和他身后的守卫、施法者们都愣住了。脸上刀疤纵横的队长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紧握剑柄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少许。他上下打量着林风,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穿着破烂奇装异服、语言古怪但似乎又懂一点通用语的“怪人”。
城门即将彻底关闭的“吱嘎”声,如同最后的催命符。
林风的心悬到了嗓子眼,豆包在他胸前微弱地闪烁着,如同紧张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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