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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一拖中心实验室里,空气热得仿佛要炸开,倒真有几分庆功宴的味道。
所有灯光都聚焦在试验台上,照得总工程师高建国格外精神焕发。他面前摆着盖红绸的托盘,身后是省机械厅的刘厅长、陈克明主任,还有几位重量级的技术专家,个个神情专注,等着他的关键一刻。
“各位领导,专家们!”高建国清了清嗓子,饱经风霜的脸上因激动泛起红光,眉宇间透着十足的踌躇满志。
他猛地揭下红绸,一枚银光锃亮的截齿静静卧在托盘里,流畅的弧线在灯下隐隐泛着冷光。
“这款‘长寿一号’,经历模拟井下高强度作业测试,平均耐磨寿命是咱们省内同类产品的……1.8倍!”
话音落地,掌声轰然炸响。刘厅长带头用力地拍着巴掌,笑容里满是赞许。四面八方涌来的掌声,让高建国恍惚间已经踩在了那个乡下来的小子肩上。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闷响,实验室沉重的门被推开了。
王铁山带着刘斌、钱保山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洗褪了色的蓝布包袱。
热烈的掌声像被掐断了喉咙,陡然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钉子一样齐刷刷钉在了这三个不速之客身上。
高建国的脸瞬间拉了下来:“王铁山同志!我们正做重要汇报!”
王铁山像是根本没听见那刺耳的喝问,也全然无视那些投来的眼刀。他径直走到试验台边,把那个灰扑扑的蓝布包袱往亮闪闪的“长寿一号”旁边一撂,解开系扣——
露出来的截齿,实在平平无奇,甚至透着点滑稽:黑乎乎就是普通钢材的齿身,唯独在要命的尖上,用看着就粗糙的铜焊,牢牢焊着指甲盖大小、不起眼的深灰色合金碎片。
看着这粗制滥造的样品,不少专家面露轻蔑。
“草台班子弄的?笑话!”
“那焊接,跟狗啃似的!这也敢拿出来?”
王铁山仿佛没听见议论,对着愕然的刘厅长和高建国平静道:“高总工,各位领导,听说这边取得了重大突破,我们是特来学习祝贺的。”
“顺便带来我们小组一点不成熟的尝试,请各位斧正。”
“斧正?哼!”高建国嗤之以鼻。
王铁山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当场石化!
他指向实验室角落里一块垫重型万能试验机的花岗岩石墩——半米厚,坚硬无比。
“为了节省时间,我提议用最直观的办法测试两款截齿的性能。”他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锋,缓缓扫过全场。“就用它们,分别去切这块石墩!”
“谁切得动,切得深,切完后完好无损。”
“谁更好,一目了然!”
全场哗然!
用煤矿截齿去切硬度仅次于金刚石的花岗岩?!
这不是异想天开,简直是天方夜谭!
“胡闹!”高建国第一个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外行!这是对科学的侮辱!”他指着王铁山的鼻子,浑身发抖,“截齿是用来切煤岩的!不是切花岗岩的!你想毁了厂里几万块的万能试验机吗?!”
王铁山却完全无视他的咆哮,缓缓转身,目光投向现场始终沉默却握有最终决定权的最高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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