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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这一夜东都内没有发生惊天血案,卓云蔚安然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荀还是穿好官服出了门,路过前院捡到乱晃的卓云蔚时,嘱咐他给谢玉绥带个早餐,所以当谢玉绥早起推门而出时,就见卓云蔚正晃动着推坐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上飘飘荡荡的云。
卓云蔚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后,视线落到谢玉绥身上,略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那什么,醒了的话就吃早点吧?我一大早去街上买了些,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一边说着,卓云蔚一边从廊上跳了下来,嘴里咬着根树枝,眼神四处漂移无处安放。
谢玉绥:“荀还是呢?”
“阁,阁主一大早去宫里了。”卓云蔚回的敷衍,他还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位异国王爷。
上次他听见荀还是说这是阁主夫人的时候还以为只是个玩笑,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快就直接撞了个正着。
当时巷子太暗,他没有看清两个人在干什么,只瞧见他们靠的极近,交颈相拥,其余的……
啊啊啊啊,其余的不敢看!
虽说邾国开放,男风盛行一时,如今虽有所收敛,却也是在官家无声的打压中放到了阴暗处,很少会有人再拉到明面上。卓云蔚就没见过活的断袖,嗯……从前没见过,现在见着了,还是他们阁主,呜呜呜……
卓云蔚原本以为自己碰见这一幕死定了,结果没想到荀还是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下滚了一地的点心,最后扔给他一个钱袋子,让他原路返回,再去买一包。
卓云蔚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了糕点铺前,又是怎么买完东西回的窄巷,但当他坐回到自己的屋子,嘴里咬了半块糕点时猛地想起了另一个事情。
那个没事儿缠着他的程普……怕不是也是个断袖吧!!难不成对他图谋不轨?!
为着这事儿,卓云蔚几乎一晚上没睡,临天亮出来透气的时候就见荀还是正从院子里出来,而那个常年见不到几次的方景明就在门口等他。
整个天枢阁里能和方景明说上几句话的就只有荀还是,而且还是单方面说,毕竟方景明是个哑巴。可即便方景明隶属于天枢阁,是荀还是的手下,卓云蔚也很少见着他们两个人走在一起,事实上与其说方景明听从于荀还是,倒不如说他只听从于皇帝,更像是个单独存在的个体。
卓云蔚想的入神,说漏嘴了也不自知,谢玉绥在身后脚步一顿:“方景明?”
“嗯?啊……”卓云蔚猛的回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先前没兜住话,顺嘴说了荀还是一大早收到传召,跟着方景明一起进了宫,实在是因为一夜之间他突然就接受了有阁主夫人这件事,直接不拿谢玉绥当外人,“就是……”
谢玉绥听说过方景明这个人,笑笑:“放心我不会多问,立场不同,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卓云蔚听此松了口气:“这会儿估计快回来了,陛下还要上朝,阁主大多在上朝前便会出宫,毕竟陛下不是很喜欢见着阁主。”
两人说着话到了前厅,谢玉绥一脚迈过门槛,玩笑道:“那么好看竟然还有人不喜欢见?”
卓云蔚:“也就王爷您这么说了,还好王爷起得早,不然一会儿凉了还得给您热去。”
早点的样式很多,卓云蔚不知道谢玉绥爱吃什么每样买了点,随意地坐在谢玉绥对面,拿着一个麻团塞嘴里,含糊道:“王爷这次就一个人来?怎么没见你身边的那个傻大个?”
谢玉绥刚拿起筷子瞧着面前的粥,听见这话又将餐具放下,抬眼道:“并非一人而来,其余人有正事要忙。”
“哦。”卓云蔚也就是随口一说,再问就有些多了,他指着小菜道,“这家店阁主很爱吃,我估摸着你俩的口味应该差不……多。”
话说了一半,卓云蔚侧头用力拍了下自己的嘴——瞧他欠的,没人提昨天晚上的事,他非要往那边靠,上赶着讨打。
好在谢玉绥似乎没察觉到什么,轻笑一声:“没想着荀阁主也有爱吃的东西。”
瞧瞧,瞧瞧,都又搂又抱了还一口一个“荀阁主”,对外当真是滴水不漏,就是不知道这两个人暗通款曲多久了,咦,真是该死的甜蜜。
卓云蔚用力咬了口麻团,觉得自己幼小心灵受到了打击,他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找个伴儿什么的。
然后他又不受控制地想到了程普,程……垃圾!
他好不容易有所转变的心情更烂了。
接下来的饭吃的很安静,谢玉绥再次将筷子放下时优雅地擦了擦嘴,虽问:“荀还是从宫里回来的话一般会从哪条路走?”
*
荀还是从宫里出来时宫门口的角落里依旧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这次马车里没有穆则,也没有卓云蔚,在他身后跟着一个枯瘦的人,一身漆黑的衣服看起来不起眼,脸上一共没几两肉,颧骨突出,眼眶凹陷,乍一看有些吓人。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马车前,荀还是转身道:“我换身衣服,你且在这等一下。”
那人点点头没有说话,见着荀还是进了车厢后背对着车厢门,眼睛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一双眼睛深不见底。
马车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门被推开,荀还是脱了一身官服,穿着青色的衣衫出来时俨然从一个冷冰冰的阁主变成了翩翩公子。
他手指转动着那柄惯拿着的空白扇子,下了马车后掸了掸衣衫上的褶皱,路过方景明时脚步未停,侧头说了句:“你先回去。”自己晃晃悠悠地往主街走。
身后没会儿就传来马车离开的声音,荀还是开着折扇,走了大致半炷香的时间就见到了稀稀拉拉的几个小摊,再转个街角,热闹的主街映入眼帘。
他从宫里出来的时间有些晚,这会儿街上已经很多人,太阳将整条街照的晃眼,街上四处飘散着食物的香气,隐约还能闻到一丝酒香——那是青木坊的酒,远近闻名。
今日趁着时间还早,又没什么安排,荀还是惯例去青木坊溜一圈——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荀还是贪恋的,估计就只有美酒了。
青木坊并非在主街最热闹的地方,几乎位于主街的尽头,街上人不多,酒坊人却不少,荀还是踏进门口时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这家酒坊店面不大,上下两层,除了提供自酿的酒以外,只有少数的下酒菜。这里并不是很好的聚会地点,奈何酒香醉人,整个东都没有一家的酒能比得过青木坊,所以即便这里又破又小,依旧有很多达官贵人慕名而来。
荀还是进了门后只站在柜台前,见着从里面出来的掌柜的笑笑:“劳驾,来两壶酒。”
“哟,公子可好一阵子没见着了,最近这是又空闲下来了?”店掌柜一脸福相,一双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还是老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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